人生得意啊，须尽。

谢尽想起了梁妄说的话，也算是不枉相识一场的提醒，他说今夜风大，记得门窗闭。

第130章遥归烟西：十九

夜刚过，州城的战火还未持续两个时辰，城门便被人攻下，州城中的将士被杀得措手不及，城门大咧咧地敞开让异国人攻，一共两国的兵队，上万人涌州城，占领州城后，敌国并未就此收手，而是分队率领众人再度拿下卓城。

说起肃县，距离南都城其实也不算太远，肃县在庆安郡下，甚至都不属于煜州的范围，现下还不算被异国人攻下。

一栋立在卓城近五十年的茶楼，曾不知引来多少名客，而今满仓名茶皆化成了燃火的辅料，茶楼内外噼里啪啦作响。

一声长叹：“金奢钱财好比土，人生得意须尽。”

风大，火旺，门窗闭，是不得将意茶楼内的一两银、一粒稻米，分给敌国的人用。

只是不论是谢尽钱养的军队，还是他米养的难民，于这一夜开始都面临了噩梦般的灾难。

秦鹿半靠在梁妄的怀里，想起他们前两日南都城时，瞧见南都城内的人都几乎走空了，只有一分恋着家的还留下来，恐怕要不了两日，这些人也得往北走了。

从州城到卓城，烧杀掠夺的上敌军，一枪便能挑开一个人的胃，一刀便能劈开一个人的腰。

谢尽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晃晃悠悠，恍惚见到火光中的红衣女，他一家老小皆亡的那日，贪贪也是这般从鬼火中走的，曼妙艳，能惑人。

秦鹿与梁妄到了南都城稍作休息，这一路上了不少风，梁妄的咳疾又反复了，因为还有些银钱，秦鹿脆在南都城内找间客栈，借了客栈的厨房，煮了枣甜儿给他喝。

夜里秦鹿将客栈塌上的矮桌搬到了床上，两人缩在厚厚的被里，桌面上放了羊糕与枣甜儿，还煮了糯米藕，小炉炭火刚熄。

往北走，就能安全吗？

可此后呢？现如今北方战事焦灼，南方又被打得节节败退，天赐的朝廷也有能的人才，却喜搞党派之分，一个皇位空悬了多日迟迟未定，说到底，各国的衰败，都是各国自取灭亡。

两三千，全都靠着一个茶楼养活，比养着军队还累人。

哀嚎声不断，好似从太落山之后，天空的颜便一直覆盖上了一层血腥的红，卓城守卫不如州城，谁也没料到州城居然会败得这么快，连夜奔走的难民还未城门便被杀死，异国卓城，如无人之境。

卓城内的一场大火，连夜被风远了十里路，意茶楼内满仓的名茶与稻米，统统烧成了灰，接连漂浮在卓城半空三日，与雪夹在一，灰白两，难以分清。

西齐灭亡后，北迹成了天赐王朝，也算治世治国，得了几十年繁荣昌盛。

当年的北迹不过只是北方的一个稍微大些的落，就因为西齐皇帝的昏庸，加上朝臣腐败，整个儿朝堂上找不到几个能办正事的人，才落得被北迹一路从北方打至南方，直到肃县才停了下来，而后彻底灭国。

一餐饭用完，秦

意茶楼的牌匾周遭一片火光，谢尽走到院中燃最后一袋米，用烧着茶楼的火给自己温了一壶酒，而后扶着膝盖，慢慢坐在了雪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