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芳从来不后悔过自己的任何一个决定。哪怕是当初嫁给黄胖，哪怕是当初逃离了齐家铺，再疼再苦也是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如何自己也要熬下去。可是刚到这里时，她的心里便牵挂着齐九，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便愈发挂念她，心里隐隐的有些后悔，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月圆人团圆的夜里。

耳朵里像鼓了一层似的，她晃了晃。忽的远又是一阵响声，她抬起发愣，是漫天的火。

郁芳有些烦闷，她了门。街上冷冷清清的，几乎无一个行人，偶尔远会传来一阵毕毕剥剥的鞭炮声，孩童的嬉笑声。她手背在后面，仰看着星星。

太迟了。一个鞭炮在她脚边炸开，耳边一声响，炸得她有些耳鸣。那几个孩童笑着跑开了。

“那...其实是我。”齐九低下了。

这天，沈寡妇慌里慌张地上山来找齐九，她直接推门而，却没把自己吓了个半死。

沈寡妇怔了好长时间，忽然兴采烈地抱住齐九。

“瞧我这脑！把正事忘了！”沈寡妇一拍脑门儿，拉着齐九就要走。

她还好吗？已经适应了没有自己的生活了吗？

那时是她第一次萌生那个想法，却被自己吓了一，她一直以为自己本不该和齐九产生这情，只是因为一纸契约将她们捆绑在了一起。她又思索了许久，自己以前真的只是动而不是喜，真的只是把齐九当妹妹吗？

等过了几天伯母再提起这件事时，便笑着向她伯父打趣“什么庄莘，以后就不要再教他去找我们芳了。我们芳嘴可真是严，早就有了心上人却不曾对谁说过。”她云里雾里地，问伯母何此言。伯母告诉她，她在梦魇中一直低声急促地叫着“小九救我”。

“我怕吓到人...”

郁芳的心里很，又往前面灯火通明走了几步。忽地抬见几个捂着耳朵的孩童在对着她不怀好意的笑。郁芳正是满腹心事，哪里多想。只是忽然，她想起了之前和齐九一同去逛新年的集市时，也是有这样几个孩童，也是这样的笑，也是...来不及多想，她连忙要伸双手捂住耳朵。

在任的学堂里作个教书的女先生，倒也诸事顺遂。为一群求知望时的少年传授业解惑，于郁芳而言是一件很有成就的事情。她很喜和孩们相，喜那被少年人包围着的觉。只是有时候，她会忽然想起齐九，那个呆呆脑单纯懵懂的女孩，那个从不表达，但是却比谁都的烈的少年。

“黄胖来找了，他让我跟你说，他看见郁芳了！”

沈寡妇简直要昏厥了过去，她活了这么些年也算是够了，只是没想到今天会代在齐九家。也好，直接去见齐九她爹吧，沈寡妇闭上，一心赴死...

白桦树的小屋落成之后，齐九便一直在里面住下了。白天抓抓兔，运气好了会遇到野猪，然后下山给沈寡妇送些，用和她换换菜。谈笑间，沈寡妇已经很难看齐九心里有没有忘记郁芳了，她也从不敢问，生怕又勾起她的心绪。沈寡妇叹了气，伤疤也该好了吧。

“姨，是我。”沈寡妇再一睁时，前只剩下讪笑着的齐九。

“什么正事？”

“诶呀我的老天爷，真的是你啊！你爹之前跟我说过，我还不信！嘿！小九真神气！你怎么不早说呀，吓了我一！”

“你？老虎呢？”沈寡妇还惊魂未定，被齐九搀扶起来后连忙关上了门，悄悄往外看了看，确定老虎已经消失了后才拍拍，长舒了一气。

沈寡妇登时心一凉，想就跑却被自己绊住，倒地不起。老虎见有人来便睁开琥珀的眸，底沉静而幽。看见了在地上的沈寡妇便站起了。它站起来比寻常的老虎还要雄壮几分，约莫有一成年人。它甩了甩尾，昂首阔步地向沈寡妇走来，

离开齐九，她有些后悔了。现在站在这里看烟的，本来可以是两个人。

有一次，她被梦魇着了，梦见自己掉一都是骷髅的枯井却怎么都爬不上去，仰起，发现是黄胖在狰狞的笑，当夜便起了低烧。幸亏她的伯母那天恰巧来探望她，住在了里间，夜里睡得晚了些，察觉到了郁芳的不对劲于是连忙送医。

“什么？”沈寡妇一愣，像没听清楚似的。

那时候她半梦半醒，大脑混沌而不知所言，加上离了齐九家已大半年，又怎么会忽然叫起齐九来。难不成...

郁芳脑海里嗡嗡的。烟很好看，广阔的黑幕布上绽华丽的翡翠苏，一片万紫千红之景。如果，如果齐九也在...她惨然一笑，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

齐九的屋里，伏着一又壮又凶猛的、绮丽的吊睛白额虎。

“嘿！说什么呢！多威风了！”沈寡妇手舞足蹈地夸齐九。过了许久，齐九才好奇地问“姨，你来找我啥？”

“刚刚那个老虎，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