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淡，“怎么，相一日，胳膊肘就急着往外拐了？”

我反问，“难不成我还要一脸喜庆地吃饭？”

雁回睁圆了，“不是！……我只是觉得，师叔和杨师叔吵了架后，好像一直不兴。”

“他也是我的师兄。”我望着他，声音沉缓冰凉，“杨鹤宜，师兄他因你而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清界限。

两个人都倔，掐起来了谁也不服输，师门里的人大多习惯了，任我二人闹得不可开，兀自练剑画符，岿然不动。

雁回去时还有些腼腆，回来的时候已经玩疯了，小脸通红，衣裳汗透，发答答的滴，汗味冲得我皱眉，很想把这小丢池塘里涮一涮，去去味儿。

每逢此时我和杨鹤宜总是能达成共识一致对外，一人一句把他批判得面红耳赤，灰溜溜回到自己座位炼丹，然后相顾无言，争执就此不了了之。

那年我十二岁，只觉得徐鹤息脑有病。

今年两百二十七岁的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他脑有病。

很久之后徐鹤息和我说，他这一招叫奉献自己团结师门，很是明，我说你这叫多闲事，自作聪明，徐鹤息便咬着笔嗤嗤地笑，说小五你还小，师兄允许你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杨鹤宜这厮数十年不见，脸修炼得堪比城墙，丝毫没觉得哪里错了，倚着门，站没站样，睁说瞎话，“男孩么，好动玩是天，我看他被你关得蔫哒哒的，好心带他下山玩，你看，现在是不是活泼多了？”

也就只有徐鹤息静不下心喜看闹，抛下丹炉过来旁听，边听边，一会儿夸杨鹤宜妙语连珠，一会儿又赞我言辞犀利，简直恨不得掏个本把吵架内容逐字逐句抄录下来。

我和杨鹤宜生来八字不合。小时候在同一座峰修炼，我和她住对门，每天开门就看见彼此，一年里掐过的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我目光微冷：“杨鹤宜，不要就割掉。”

我迟迟不下筷，雁回以为我还在想下午的事，惴惴不安，“师叔，杨师叔她……”

我说：“岂止是活泼，这简直是只泥猴，我看你哪里是好心，分明是不安好心。”

“只是衣摆沾了些尘土就被你说成泥猴了，你这人真不讲理。”杨鹤宜见不得我训斥雁回，当即呛声，“你当年还跟着徐师兄漫山遍野当猴呢，也没见你嫌弃过自个儿……”

十分之不要脸，十分之墙草。

我闻声抬，视线相，雁回神闪了一闪，不敢看我。

我这话一，一旁动弹不得的雁回倏然开，“师叔，我不是泥猴。”

杨鹤宜气急败坏，甩袖离去。

我见怪不怪，把一脸担忧的雁回提溜房洗澡。

雁回立噤声。

后来没等我清楚徐鹤息的脑到底有没有病，徐鹤息就死了。

雁回被问得愣了愣，看着我，表情有沮丧。我似笑非笑地扫雁回一，夹了一筷青菜，说，“吃饭，吃完教你背诀。”

我的神情彻底冷了下去。

雁回委委屈屈地扒了饭，说，“好。”

我的嫌弃意味呼之，雁回小声叫了句师叔，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边上，我抬手，用禁咒定了他的，扭瞪杨鹤宜。

我说，“闭嘴，我在同你杨师叔说话。”

杨鹤宜自打说那句话后就有些心虚，却不肯服，梗着脖，不大服气地瞪向我，“那是我师兄！我还不能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