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云徂屈盘坐，与赵孤陵平视：“护罡气我已收了。”

赵孤陵坐于床沿，伸手上岁云徂苍白的脸。

揭开封，香扑面而来，直冲得赵孤陵蹙起了眉，这气味，与其说是药香，不如说是青楼窑坊刺鼻的脂粉香。

得了切实的消息，岁云徂的目光有一瞬空，他喃喃：“已去？”

“好。”

令人脑昏沉。

“此现在便能给你。”赵孤陵顺手从博古架上取下一只匣予他。

指腹划过饱满的，不过是得重了些便泛起了胭脂。

“它不过是一块凡铁，自然比不上你的灵剑娱，”赵孤陵轻声一叹，起将剑放回原。

赵孤陵在一旁看着，面苦涩，说心中没有愤懑不甘，那是不可能的。

赵孤陵不知遗诏中还有这等玄机，起了兴趣，但犹豫再三，还是没有与青年一同观阅。

岁云徂起打开匣，取遗诏，铺开，借着殿内昏黄的烛光，勉可见数枚红印，其内有一枚他再熟悉不过的小印，那是先皇的私印。他握住尾端木轴，使力一扯，木轴与诏书分离，再一使力，木轴又断作两端，一纸密函落他手中。

木匣手，大约因其鎏金镶玉，有些沉。

赵孤陵没有，甚是不舍地离开了那两片，侧看向空肚的香炉，似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一只白玉小瓶，这是旧帝私信中提及的丹药，经过太医院数日的查验，已大概知晓了其功效。

“好，”岁云徂，“明日先皇遗诏也一并给我。”

他跪的是北面，并非新帝。

青年闭双目，静躺于玄锦缎上，细顺青丝铺散，白腻的胴仅松松垮垮地包了件薄透的雪丝亵衣。

密函留字不多，

——

五年牢狱不一粟，又长途跋涉，本就虚弱，加之在凉中浸了半日，定然是吃不消的，虽说太医诊得无大碍，但这般模样仍叫人颇为心疼。

赵孤陵气息微滞，眸混沌，不自觉俯吻上那，与所见无二的柔，甚至散着一若有若无的迷离冷香，然而很快溶了糜烂华贵的龙涎残香中。

岁云徂瞥了一这柄外形极为熟悉的凡剑，讥刺：“画虎类犬。”

指尖上移，自尾往眉心去，掠过的长睫密而，投下重的影，青年眉目间褪去了素日的凌厉，留下柔和与脆弱。

龙袍落地，女们放下帘，退去时一并撤走了添了安神助眠药材的熏香。

一纸诏书复启你为将。”

岁云徂目光随：“娱呢？”

赵孤陵抚着剑鞘：“你再如何表求死之心也无用，便是真给朕来了一剑，朕仍不会杀你。”

大约是二哥留给阿烛一人的念想吧，新帝更觉无力。

默然良久，岁云徂将双足从龙床上挪下，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缓然跪地，垂哑声：“罪臣，接旨。”

“铮”一利鞘之声猝然响起，赵孤陵闻声回，却见青年不知何时醒了，正执着一柄带鞘长剑站于后俯视着自己，雪足陷了玄被缎中，墨发散落，随夜风拂动。

两名女分开帘，赵孤陵屈内，望着床上之人的眸光缱绻缠绵。

“朕让人从国库中取了来，已送去修磨了，明日你便能取得它。”

赵孤陵应下，松开手，却见面前这清瘦的人儿倏地一歪，倒怀中。

养心殿，龙涎逸香，明黄帐。

对上青年清透如冰的眸，赵孤陵却生不起半分怒意，甚至觉得这人便是生气，也好看得。

赵孤陵不语，半晌青年才言，声音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倦怠，低哑无力：“封官一事延后再叙，先带我回去。”

“你是修士，有护罡气，朕杀不了你。”赵孤陵弯将佩剑拾了起来，重新合鞘中。

青年神漠然地将带鞘长剑丢下龙床，剑砸在地上，发沉闷的声响，半截青刃落来。

凉夜微风殿，卷起数缕淡烟，又撩起绫罗帐帘，了龙床上的一人。窥那姿容，明媚婉娈，玄似泼墨，素欺霜雪，好似古卷中所绘夺人心魄的鬼魅。

他着玉瓶的手了，还是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