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婚礼，两边的亲朋好友都有邀请，只是程家这边生生把送请柬作成拍卖会，为了和陆家攀上关系，想要来的人自然数不胜数。正餐结束后酒会仍在继续，觥筹错，衣香鬓影，楚凊不是很习惯这场面，程靖行很少带他来，几乎可以说没有，没必要带来丢人现。楚凊想要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却在半路被程靖行拦住，说什么中途离席不礼貌，其实早就可以退场，左右都是谈生意，谈别的也是为其铺垫，楚凊觉得自己在这里多留反而碍。

程靖行扯着自己去他那边，许多的人围过来，用那程靖行平时看自己的神看自己，就像多年前看见她母亲穿着红吊带短裙，男人们那嗜血动的神。楚凊握了双拳，着往前走。

礼的缘故，布置得很是梦幻。到了酒店，楚凊分到了可以看海的房间，这也是他第一次看海，亲见过到底和在书上看到的觉不一样，却是像书上描写的一样蓝，一样广阔，远得望不见尽。

所幸程靖行还知这是婚礼，举杯停杯一过后送自己回房间了，在房间里程靖行对自己说，你看，这么多人都喜你。你可要好好表现。

程靖行专挑腰腹使劲踢，这些地方不容易被人看见，至少现在不会被外人知晓。

他就这样一直枯坐在室内，直到晚上，程靖行又来敲门带自己去。他不敢喝任何人递过来的酒，只敢喝了之后在嘴里去洗手间吐掉，或者转手在桌下倒掉，楚凊趁程靖行不注意又溜去洗手间，来后一个人站在无人的台上看星星。城市里的星星没有这么明亮，它们黯淡无光，被陆地上的灯火丽所掩埋，或是被乌云所遮盖，就没有这样亮过，仿佛近在咫尺。

“这是我小儿，没怎么带来过，他有些怕生。”他听见程靖行这么说，把自己在他座位旁边坐下。旁边一个中年Alpha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缓慢的抚摸，像虫爬过后背。

“现在还没打算把你卖掉，不过要是谁了我满意的价格，你就给我准备好。别想着跑，反正这几天都在这个岛上，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整张桌的人都在笑着看自己，他却觉得自己好像那拍卖会上摆在桌上的拍卖品，下面的人都在价，用刀尖一样锋利的神将自己看个彻底，穿透，看穿自己所有隐秘的事实。

他听见自己说，真恶心。

突然有人的脚步声，楚凊回，然后呆住。

“你也知自己未成年，未成年别人才想搞你……未成年才卖得价，成年了就没意思了。”

离婚礼还有一天，并没有什么要的事。楚凊傍晚去海滩走了一会儿，受海浪没过脚踝的觉，心情也有莫名快乐，到底还是小孩，快乐依然很简单，不过是踩着细沙淌过浪捡捡贝壳。到了夜晚，还有烟和篝火，虽然楚凊只是站在台上远远眺望，却依然觉得很开心。

另一个Alpha，年龄可以当自己爹，端着酒过来，笑着说自己长得漂亮。他颤着手接了，快要忍不住掀翻桌走人，但其实16年来他从未过这事。

一定要想办法逃这个家才行。可是一想到要付的代价，楚凊觉得有些沉重，将桌上摆着的颜鲜艳的果酒了一，竟尝一丝苦味来。兴致缺缺夹了两筷菜，也没再动过筷。他找了一圈，才堪堪望到陆如琢一个背影，偶尔他侧与他人说话才能窥见一个侧颜。楚凊索盯着那对新人，他的座位离得远，望过去模糊成一黑一白两团影，大概是换过了戒指，正在致辞，大家都站起来喝彩，或许是喝了些酒，楚凊有些迷惑，这有什么好喝彩的呢，我二哥又不兴。

第二天早早的醒来，他也不去程靖行面前碍，到了快要正式开始，楚凊才准备下楼，远远望见一对新人，他二哥穿着白西装，显得比往日庄重，穿白又显得年轻漂亮，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憔悴，楚凊一颗心沉了沉，又觉得自己兔死狐悲多此一举，听说陆家大家长尔雅温文，对人谦和有礼。应该会对二哥好吧，倒是自己，不知最后程靖行会把自己送给谁。

居然是陆如琢。

程靖行走过来就是一脚踢过来，说什么带你过来就是让别人提前验验货，看看客人满不满意。楚凊跪在地上躲避着，大声说，你这是在犯法，人贩卖是犯法的，而且我还未成年……

程靖行沉地一笑，说：“你妈妈把你卖给我的时候怎么不去报警？我养了你这些年，也要学会好好发挥剩余作用报答我啊。”

程靖行都请了些什么人，他就不怕毁了这场婚礼？

程靖行走后，楚凊捂着肚爬起来，走到镜前看着那张失去血白得吓人的脸，没有表情，神空。他用冷冲了下脸，下腹偶尔觉到刺痛，但尚可以忍受，要谢程靖行没有下狠劲。他慢慢走到台上，下午的光烈，浪冲上岸来，激起千层雪白浪。此情此景，昨日看了令人心开阔，浪轻轻淌过自己脚踝觉得舒适。今日看那大海却觉得不见底，波涛汹涌，像是要将自己吞噬去，成为自己翅难飞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