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怀止抬手拿起茶盏，放在手里不断的转圈，半晌，“把他的学籍注销，我名下应该有一个侍读的名额，转成侍读就可以了吧。”

他拍着门，喊着母亲，求她让自己去，但是只能听见鞭破空的声音和母亲的哀求，听见哥哥愤怒的骂声。

今日，他笑的并不凄哀，也不癫狂。

晏观了泪，又一次使劲的拍打着门，这一次门开了，他醉醺醺的父亲狠狠地踢了他一脚，“鬼叫什么，晦气。”

等到纪怀止坐下，顾主任又往他跟前推了一盏茶，瞥了一晏观，状似为难“纪少，他的份让学生们都很不满，我也是没有办法…学校没有收隶的先例，其他各校非议的话，神女那边也不好代，你看…还是把他领回去吧。”

他有多害怕等到门再打开，只能看见两冰冷的尸。

顾主任的瞬间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纪同学来了，快，快坐。”

他只记得鞭的残影晃在前，男人狰狞的嘴脸让他嚎啕大哭，母亲把他推了去，反锁上了门。

看到纪怀止站了起来，顾主任也起了，嘴上说着我送您，然后

他只是依旧有些难过，隐隐的明白，他似乎连最后的一渴求，也要失去了。

他不再开，不一会儿外面响起了敲门的声音，纪怀止推门走了来。

那人蹲了下来，松开了手，摸了摸他的，“别害怕，都会过去的。”

他什么都听不见，却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一年级还未分属和方向之时，并不需要侍读，但是一旦到了二年级，这个名额便非常的重要，只要是与安溪学院有易往来的世家，学校给这些少爷小们的资源，也会给侍读一份，这也是替世家培养人才，等到他们去以后多数都能成为独当一面的灵者，他记得那个宋茗辛才是纪少从纪家主城带来的人，本以为这个名额肯定会落在宋茗辛上。

“可是不听…就更怕。”晏观的泪了下来，小声。

纪怀止靠在沙发上，双手握抬起了，冷清的眉对上了晏观哀求的神情。

晏观面无表情，只是攥了手心。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事，笑了两声，“纪少……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他只是个……”

从此他的世界将陷长久的黑暗，他要任凭四方屋角化为他的天地，在那里等一场也许永远也不会降临的光明。

“小崽，我他妈的养你，养你有什么用，我非得把你卖掉…嗝。”

那是他距离绝望最近的一次。

顾主任闻言轻蔑的哼了一声，“真会异想天开，算了，我跟你废什么话。”

他轻笑了一声，“我保证，但是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你都要记得自己是谁……别丢了。”

“不听就好了。”

纪怀止不轻不重的放下了茶盏，“寒叶山针这两年的品质下了，还是季雪青更好，改天我让阿晏给主任送两包季雪青。”

“行啊，你现在也搭上纪家四少了，也算没白来，自己收拾收拾东西，走吧。”

主任室里，晏观平静的站着，任由男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晏观上前了哥哥脸上的渍和血迹，又用旧衣服缠上了母亲血不止的伤。

来的时候，上的酒气重不堪，捂着胃呕的满屋都是，哥哥着鼻皱了皱眉，不知怎么就让他炸了起来。

“记得，不要绝望。”一光在腕间闪了一下，又消失不见，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也不见了。

嘈杂声全都消失不见，晏观瞪大了睛，他看到了一个如同天神一般温和却威严的男人。

顾主任愣了一下，心这纪少对这妖还真是上心。

哥哥费力的想要起，结果用力过度，冒了一个鼻涕泡。

晏观笑了起来，他一只手摸着哥哥，一只手摸着母亲，在月下，笑的有些难过，但是带着抚的力量。

“啧，怪不得费尽了心思要往这里钻，是为了寻个好主儿啊。”

“你…你保证吗。”

纪怀止微蹙了蹙眉，晏观立刻低下了。

晏观生生的受了，然后飞快的爬起来找母亲和哥哥，他看见那两个和他血脉相连的人浑是血的倒在地上。

他俯，拉起晏观的手掌，用额轻轻碰了一下。

然而突然，一片影笼罩而下，一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晏观抬起了“没有哪一条校规说，隶不可以上学吧。”

顾主任还能说什么，只能连声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