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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本应在他家里的,他家里会有一个房间,摆满一个男孩成长的所有证据。他忍着不去动西蒙的相片,转身要关柜门时却发现相框已经抓在手里。
西蒙看起来很年轻,浓密的胡须覆盖了下巴,相纸没有受光照褪色的痕迹,像素很低,他拆下相框后的硬薄板,发现照片被折过了。这不是拍下之后珍藏的照片,是从别处取来的。
在折过的半边里,是他自己,十四五岁的年纪,吝于笑容,背景是克拉斯科老宅。
他想到照片是从哪儿来的了,这相片夹在他的相簿里,放在公寓的书架顶端。Z在拖车里迷晕他之后拿走了他的物品,地址就标在驾照上。
尼尔深吸一口气,冲上脑袋的血液慢慢冷却下来。没错,是Z摆在这里给他看的,他有很多时间准备。这个该死的、狡猾的小王八蛋!
他作了两次深呼吸,慢慢踱到门口去拿午餐,在门口滑了一跤。脚镣的锁链猛地挣紧,又松脱开来。铁链断裂处平滑,看着像是锯开的,用胶粘合过。
尼尔盯着那平滑的切口看了很长时间。“好吧。”胶仍有粘性,他往上面抹了点口水把断开的两端牢牢固定在一起,回到门口背靠着墙坐下吃午饭。他想到Z此时可能就在另一个房间或者什么别的地方,透过摄像头像看小丑一样看着他,牙齿咯咯作响,咬破了舌尖。他把一口带血的唾沫吐进盘子里黏糊糊的冷食,举起盘子朝房门对面的墙壁砸去,盯着酱汁渐渐渗入壁纸显露出的奇怪形状,等Z进来。几块碎瓷片蹦到他脚下,其中一块摔成了尖锐的三角形,有一边是盘子光滑稍稍内曲的边沿,拿着很是趁手。
他保持着面对门的姿势站着,直站到双腿发酸,屋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那股在他耳边砰砰作响的脉动趋向平静。尼尔把手按在左胸上,心跳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