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怀忠叹了气，准备离开病房。

廖家和郢都微有情，于情于理，他都该尽心竭力。

廖怀忠一大把年纪，看惯了生死，他却不忍的偏过去，离开了。

冬玉衡缓缓的睁开了，“桃…泉，名字很好听，泉涌起来，好看吗？”

他无奈的重复，“真的太晚了。”

廖怀忠吃了一惊，他见过冬玉衡，虽然只是多年前匆匆几，但是那粉雕玉琢的样他还记忆犹新，和现在这个丧失了所有生气的人截然不同，他竟没认来。

“他是…二公？”

许是监测到心率异常，警铃响了起来，过了一会，陆忱披着还没穿好的衣服，着气跑了过来。

他的笑越来越勉，果然如医长所说，就算是圣手也没有什么

他趁着无人，去找了冬玉衡，问了他的选择。

他胡的着歉，直到被揽怀里，“小九……”萧启明唤着他，“小九。”

他希望他是完完整整的冬玉衡，又怕他想起前尘往事，想起是他的人亲手将他一步步推渊，愈发的崩溃。

“太晚了，只能尽力维持寿命，能活多久…不好说，他想吃些什么，都满足他吧。”

“还有……我走后，家主如果不能接受，郁郁寡，还请你帮我把这个给他”他说着掏了一封信，廖怀忠愣了一下，接了过去。

冬玉衡悄悄用被把自己因为而变形的下肢盖住，虚弱“小九…没事。”

萧启明在小心翼翼的说着以前的事，他提及了一间山寺，景致很好，却不敢提及他们一同在那间寺中祈福。

他突然知自己怕的是什么了，他所畏惧的，不过是被他看到自己的狼狈而已。

他打开了灯，屋亮了起来，萧启明看到冬玉衡的睛没有聚焦的瞪大着，眶蓄满了泪，他如同濒死的鱼一般费力的息，陆忱走近，搭了搭他的脉，微微松了气。

他的病情比想象中的，恶化的还要快。

他走了去，关上了门，又透过窗看了一，看到家主抓起冬玉衡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说着什么。

“如果他接受了，那就请医长烧了这封信，不必给他了。”

冬玉衡突然叫住了他，“我想麻烦您件事儿。”

启明连忙过去，“怎么了……小九，你怎么了？”

“廖医长。”

“再过半个月，寺里的桃泉就要涌了，你想去看看吗？”

冬玉衡平躺着会呼不畅，只要萧启明在，就总会抱着他，虽然那床也可以摇起来。

后面的撕裂伤还未愈合…伤倒是不碍事，只是有一两损到了骨，全脏衰竭……现在还好，再过些日，随时都可能心脏骤停。

廖医长第二日就归都了，他翻了翻检报告，又替冬玉衡诊治了一番，最后对着萧启明摇了摇。

冬玉衡慢慢的平复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萧启明拧着眉问。

冷齐摊了摊手“我也不知，突然就这样了，可能是郢都有变？”

“来日我父母和兄长若是问起，还望你告诉他们，家主待我很好，我是突发急症去世的，走的很快，没什么痛苦。”

廖怀忠了“必不负所托。”

萧启明的瞳孔缩了缩，他声音涩“我知了。”

“不……”萧启明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廖叔…如果你治不好，我可以请圣手都，如果圣手也不行，我就去境外找…我可以不计代价。”

萧启明知他说的是实话，然而他无法死心，“冷齐，传讯…去请圣手。”

但是早些离开还能少受折磨，半死不活的吊住命，为了多活几日痛苦不堪，又何必呢。

冬玉衡笑了笑，偏闭上了。廖怀忠在这一刻，忘记了所有疑问，只觉得他们应当很相。

冬玉衡没有意外自己所剩无几的寿命，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想早一离开。”

冬玉衡侧过转到里面，泪就势落下去，“对不起……”他攥着被角歉“对不起。”

陆忱看了一灯的开关，言又止，最后只“家主如果怜悯他的话，就请不要再关灯了。”

他希望他能记起，又怕他记起。

廖怀忠瞪大了睛，等萧启明离开，他问冷齐，“家主这么在意他，又怎么会把人成这个样？”

那，早该倒下了，却被了无数猛药吊着，把本来就不稳的底的破碎不堪。

萧启明放下了他的手，用被把他盖了个严严实实，“好看，你会喜的。”

他们在经历一场漫长的离别，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难舍。

“二公请讲。”

廖怀忠刚收起信，萧启明就走来了，他沉默的揽起冬玉衡，让他躺在自己上。

廖怀忠叹了气，“家主，我治不好的，我兄长也治不好，至于境外……那就更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