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宋导演对他们说，“你在嘛？去啊！陈小动一动，不是喊你演死人！”

“林非。请你吃咖啡。”我在门守株待兔，逮住就要离开的他。

我听说最近上海药短缺得厉害，想来止痛药也是一样，要钱，要门路，要运气。大抵可以设法托人问问，可她不过是个不足为的老女，谁会多此一举呢。

没过几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她的死讯：桂香老三病殁路边，昔日名无人认尸。

窗外的喧声也渐渐远去，比先前更静。

“可以了。”宋导演扫了剧本，叫来正被林非拉着闲谈的陈小，给她结账。

这一段拍了两遍，也就过了。也许是为了节省胶片。

“我知你想听什么，但我不想说。”他又起一支劣等的烟，靠在冷寂的炉上，以最优雅的姿势着，仿佛前有一场衣香鬓影的舞会，“如果我说我只想着演戏，最多照顾了一下陈小，你相信么？”

好在，林非聪明地调整了姿势，让她的面庞从镜里消失。

陈小拿了钱，同来时一样，默不作声地离开了。她在中国电影史上留下了如此重的一笔，却又好像不曾来过镜前。

副标题：申江旧闻：演戏不成遇人不淑，风报应终至沦落。

“我已拿了工钱了。而且我不喜吃咖啡。”　他这样说着，却没有掰开我的手。

“Cut！”

“同是情，严肃有严肃的写法，行有行的写法。”我说，“严肃些，就是我想同你谈谈。”

林非看了看陈小，很是犹豫，但终是狠下心，让整没陈小的，不不顾地起来。

我不晓得这片段要如何重拍。

他告诉我，陈小拿了钱，是要去打镇痛用的吗啡针。

我听到林非平缓下来的呼声。

我们全都忘了是在拍情电影，比围观左翼电影的诞生还要张得多。

“你——”他先是一愣，慢慢回过味来，嗔怪似地瞥了我一，“只当你们写的先生，都是成章，白雪来的。”

我想他能理解我的话。

不过，宋导演过了剩下的脱衣慢动作，要他们直接脱光上床。他说拍林非脱缺乏，也太拖沓。

“那你喜吃什么？要不要我的特别供给？保证比新鲜，还不用钱，尽可每日送货上门，源源不断。”我笑地望着他，想跟我打太极，我自有办法治他。

林非在床上亲吻、抚摸着陈小，像是想激起她的觉，但刚才演得不错的陈小，这会儿却像个木人，僵直地忍受着这些。

他吻了吻陈小的，向她最后的告别。接下来，他只需要在戏里安睡，等着陈小偷掉他的钱，连夜逃。

他嗤之以鼻：“在这个时代？哼，这个时代，女不谈，也不谈钱，只闭嘴。”

张开的双，无声地宣示着对的渴求。

来临，所有人都松了一气。

之所以说她是装的，是因为这让宋导演大为满意的表情，很快失控成痛苦。

我暗自祈祷上不要传来飞机的声音。

宋导演本想请林非吃饭，但他婉拒了，只要了一支上等的烟，在那张床上坐了片刻。

“咖啡不吃了，免你破钞，就在这儿谈好了，如有兴致，再补两个镜。”他重新推开洋房的门。

那是民众游行的声音，号、汽车鸣笛、枪声闹哄哄震着玻璃窗。

“早知如此，就再补一段男女主人公谈论问题了。”我有些后悔。我看低了他的演技。

我好奇他拍这戏的受。

窗外传来一阵喧哗，录音师骂了句娘，宋导演却立刻大喊开拍。

陈小把睛眯成半月形，极力装浪享受的笑脸，迎合着林非的攻，一副求不满的样。

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抓，抓！灯光！再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