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在一起的那天，我一直在问自己，我真的能追随你吗？你跑得好快好快，我跟在你后喊你，你停下来回看我，朝我温柔地笑，握着我的手带着我往前跑。”

“我可以给你找一百个理由，但都敌不过那一句你不我了吧。”肖磬面上无悲无喜，平静得可怕。她克制住自己颤抖的手，故作从容地把卡放自己的包内，“我很想问为什么，但我知你不会给我答案。”

“你的答案，都在这两百万里了。”

“穆臣。”肖磬一气后低声，“有时候，极致的温柔比一把锋利的刀还要残忍。”

沈穆臣失了神。他低看着菜单，那些英文字母在片刻间扭曲，成为放在他办公桌上的那本结婚手册。手册被文件长期压着，探在空气中的一角落下薄薄的灰尘。

“穆臣，对不起，我追不上你了。”

“我想吃大学城路边的夜市，想和你一起串，坐在街角换不同味的章鱼小，我会买一串草莓冰糖葫芦，留下最大的那一个给你。”

沈穆臣抬看着肖磬，前的女孩他曾经整整四年，从大一到大四，在她上费无数情与力，如果用冷冰冰的数据计算，那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他的一生。

“妈。”

包厢门打开后又关上，他透过窗望去，看见肖磬着背脊，大方从容地往前走，一步两步，直至快走到自己视角盲区时，那伪装起来的陡然崩塌。

“你放心，你给我们打的钱够我们用。你自己留，也留，万一有事也好有个退路，我们这边不用你心。”

肖磬望着沈穆臣，她的手指轻轻抚摸那张卡面，手指来回蜷缩，最后终于用力下，将卡挪到自己面前。

无论他的选择是什么，无论他在旁人中变得多么大，在那双天之下，他依旧还是那一条狗，从未在神祗前站起来过。

“你放心，你放心。”沈母接连调两遍后，声音有些落寞，“妈电视剧要开始了，不聊了。儿照顾好自己，啊。”

，那些复杂的酸涩苦楚早就成一个极小的珠，梗在心脏中间，挖不掉也不掉。

沈穆臣想，这或许就是他应付的代价。

窗外，那个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女孩重新站起来，细蒙蒙的小雨自天幕而落，将那漂亮的衣裙变成皱的布条，贴在曼妙的材上。女孩站在原地，几秒后她脱掉脚下漂亮的跟鞋随手丢一旁的垃圾桶内，直直地走雨幕之中。

所以他知肖磬一定会为自己而接受这份赔偿，可他没有料到的是肖磬现下的态度。那双睛里有暗藏的痛楚，更多的却是她内最纯粹的包容。即便到这个时候，她仍然愿意施以最后的善意，让这份情结束得足够面。

“那天我们吃的日料很贵，我不舍得吃。今天来的餐厅也很档，是我可能穷极一生都接不到的奢侈。”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沈穆臣回看去，发现是母亲给自己打来的电话。

“你尽去你想的事情，我知的……我们这个家条件确实，确实上不了台面。你现在是老总了……”沈母说到这话时停顿好久，才轻轻过一气，沉重，“没事，没别的事情了，还在忙吗？晚饭吃没？”

那些在最后时刻仍旧双手捧到自己面前的所谓“善意”，刮在自己心时的疼痛不亚于凌迟之刑。

“后来有一天你松开了手，我用尽所有力气追赶你，都无法碰到你的背影。”

“我们分手吧，穆臣。”这句话说的时候，似乎没有肖磬想象中那么困难，可不知为什么，腔内竟变得空落落的。

说完这话，像是不给沈穆臣反应机会似的，直接响起“嘟嘟嘟”的挂断声。

“磬磬——”他抬刚喊肖磬的名字，鼻尖便有一阵香风飘过，随即肖磬披散的长发拂过他的脸侧，微微冰凉的落在自己间。

“穆臣……”电话另一端的沈母沉默良久后倏地叹了气，“你放心，妈一定……一定不会拖你的后。”

沈穆臣怔在原地。他摸过自己的嘴，那里除了有肖磬残留的红印外，还有一尝起来微咸的泪。

只是这个一生内包太多的私心，他无法反驳无法辩解——毕竟他就是一个斯文败类，一个彻彻尾的衣冠禽兽。

“妈。”他低低喊。

“吃了，妈你放心。”沈穆臣看着空的台面抿了抿，“你和爸也要注意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