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能养活自己，也能养活小池的。”

“……”杨晓一动不动，仍是那么直直瞪着他，裴然慢慢敛了笑，像是想抬手碰他一下，但只是动了几下手指便安静下来，温声说，“对不起，让你有了些不好的回忆，不过你可以忘了，继续你的杨家四少爷，我这个婊还是婊，跟你没有关系。”

裴然微微一蹙眉，忽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蓦地瞪大了睛。

“你……你疯了吗！”裴然一直冷漠的面孔终于动摇了，睁大骂，“那是你的儿！你要什么！”

“是啊，小池知不知呢……”裴然呆了一会儿，又有些恍惚，“应该找机会告诉他的，很小的时候说过，不过他应该不记得了吧……”

“没了一个杨池，还有另一个呢，”杨泽天慢慢抚摸他血淋淋的脸，笑容像个可怕的疯，“你不会忘了，当年是因为你生下杨池后，我爸妈不喜你生的孩，对他不亲近，我才在你生了晓晓以后，说是云笙生的吧？我可是为了这孩，把云笙生的那个给掐死了，你被我天天玩儿成一条狗，他们本不在意你是怀了还是产了，连云笙自己都不知孩调了包，不会连你自己……也忘了吧？”

“裴……裴然，”杨晓忽然不太敢看他，微微无措地说，“我要去找杨池，等我找到了，我会带他走得远远的，不会让父……让杨泽天他们找到，所以你……你……”

杨晓忽然红了眶，死死握住拳问，“我继续留着？那你怎么办？”

“你走吧，”裴然看着他，一张虚弱枯瘦的脸朝着他微微笑了笑，“去的时候小心一，别让杨泽天看见了。”

“……我啊，”裴然木然片刻，又缓缓说，“我可以为小池忍，当然也可以为你忍，他不过就是不希望我死，想折磨我一辈而已，我都这么过二十年了……已经没有什么耻辱和痛苦，能再动我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朝他笑了笑，“晓晓，我叫裴然，你以前知吗？”

看他，只漠然，“他是你唯一对付我的筹码，如果不是实在找不到，你不会这么随随便便就承认他失踪了，反而说明他现在很安全，”裴然终于睁开，眉一挑，嘲地看他，“杨泽天，我终于不用再面对你这张恶心的脸，我是奈何不了你，可了结我自己，那就简单多了。”

杨泽天看他脸惨白，终于畅快了些，笑着直起，又抓了抓他垂的两只，嫌弃，“等你伤好了，这俩割了，重新给你安两个新的，自己也长心，再让人给玩儿这么恶心，我就找两猪来你这脏，听见没？”

“疯！你这个疯！”裴然怒骂了两声，瞳孔忽然一震，似是想到什么，微微偏过喊了一句，“晓晓可不是小池，他不会心疼我的，他知你要这么一定会逃得远远的，一定会逃的！”

裴然死死盯着他，死一样的眸里渐渐放光来，“好……好……谢谢你，晓晓，谢谢你……”

裴然一愣，眸光微微闪动起来，“你说真的吗？”

“既然是我的儿，我想什么都可以，不是吗？”杨泽天低低笑着，看他终于慌起来，声音也跟着扭曲起来，“要不要跟你一样，也送去把改一改，着两个大，敞着两个，天天被狗啊？”

许久后，衣柜门被推开，一个少年僵着步慢慢走来，直直站在了病床边上。

“爸，我……我走了。”杨晓别扭地咳嗽了一声，慌忙转过说，“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找到小池，一定会让他幸福的，所以你……你安心吧。”

“我想动他，还能让他逃么？”杨泽天又扇了他几掌，把整张脸都扇得一片血红，才笑，“所以你给我乖一，晓晓脾气那么傲，受折磨说不定上就崩溃了，你这个当爸的，到时候看到了可别心疼啊。”

于是他张了张嘴，犹豫了很久，终于说了一个字。

这个人不是在威胁他，也不是在说大话，这男人毕竟曾经是特警队的大队长，就算如今手无缚之力，就算不能动，只是杀死自己，他相信他的确是能到。杨泽天死死瞪着他嘲讽的目光，许久后忽然狞笑一声，一字字，“他是我唯一的筹码？裴然，你确定么？”

裴然猛地一震，傻愣愣看他。

杨晓看着他这样颤动的眸光，第一次并不是因为情，而到心脏狠狠震动，疼痛，升起了一个想要拥抱一个人，想温一个人的冲动。

裴然没再说话，只是闭上，像是服了似的。杨泽天哈哈一笑，又讥讽了几句才心情舒畅地走了，屋里再次沉寂下来，只剩下仪滴答滴答的运转的声音，和一个人虚弱得几乎要消散的呼声。

杨晓走到门的时候，后终于响起那男人温的嗓音，像是泉一样，那般温柔动听。

“……”

“爸。”

“晓晓，真的……谢谢你。”

对于一个死字，竟是这人二十年都求而不得的奢望。

“……不、不知。”

自己走了，这个人就无牵无挂，可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