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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七先生,我一定尽力,求您再给我点时间。”
荀七脸上带着三份嘲讽的笑意倏地隐没在唇角。他眉峰轻轻向上一挑,语气里多了些不耐,“郑齐,你现在能好好站在这儿是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只要结果。”
“是。”郑齐声音干涩地应了一声,冷汗已经顺着鬓角流到了脖子上。荀七轻轻皱了皱眉头,瞥了一眼隔壁仍在进行的“亲切交谈”,思量片刻,决定不在这里继续耽搁,于是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郑齐条件反射似的飞快往旁边撤了一步给他让开地方,却在他迈步走向门口的时候,忽然含着小心又叫了一声“七先生”。
荀七微微转回身来,视线淡漠地下瞥,眉目间幽冷的锋芒一闪而逝。郑齐结结实实地抖了抖,双膝一软直接磕在了地上,脚上的链条晃出一片碎乱的声响。他脸色苍白,视线贴着光洁的地面散乱地扫了扫,随即硬着头皮伸手扯住了荀七的裤腿。他不敢抬头,把目光就放在荀七脚边上,方才顶着压力勉强说出了一个完整的句子,“七先生,您的吩咐我一定尽力,只是这么久了,我妹妹……”
荀七的视线扫过被攥住的裤脚,唇角倏然向上提了提,笑容却没带一丝温度。他一伸胳膊,从旁边的架子上轻巧勾出了一把小刀,拈在指尖熟练地转了转刀柄,接着屈起一条腿蹲下身去,轻轻拍了拍郑齐不住颤动着的肩头,“‘好日子’过久了,我的规矩都忘了?”
所有在信调局地底这片人间炼狱里苟延残喘的囚徒都清楚七先生的规矩。比如,如果想求他什么,再如何声泪俱下,空口白话也是不管用的,但可以试着拿东西去换——消息、线索或者别的任何东西,只要能对七先生有用,那就有机会求到一点恩赏。当然,生死由人,价格自然也是人家说了算的。
郑齐不敢不清楚这个规矩。他嘴里早已经吐不出新的有价值的消息了,但多年情报工作的经验让他还能在这处囚笼里发挥点余热,比如,他极擅长凭着日常相处中的蛛丝马迹看出隐晦的端倪和线索来,而凭着这份价值,他最近过的日子的确称得上“好”了。但……仅凭这零星的一点贡献,却还不够。
听了荀七的话,他把身子更低地伏了下去,“没有……七先生,我不敢……”随即,凌乱的分辩断在了一声分外凄厉的哀嚎里——荀七手里的匕首倏然下压,干脆利落地把郑齐抓着他裤腿的手掌钉在了地板上。他手指缓缓抚了抚刀柄,双唇微动轻轻“嘘”了一声,把郑齐的惨叫生生逼了回去,随即施施然松开手站起身来,把冷利的匕首留在了温热的血肉里。他俯视着趴在他脚边,在绽开的血花里缩成一团的人,声音不见一丝起起伏,“有闲心管别人以前,先做好自己的事吧,你有十天时间。今天长个记性,好日子可不是天天有的。”
……
玲珑把双手从琴弦上抬起来,心神被悠扬的琴音反复洗过,这会儿格外沉静安宁。
身为一个奴隶,除了身体为人所有,难免日夜受到磋磨以外,难以排解的痛苦还包括长日无聊。奴隶唯一的存在价值就是侍奉主人,自然不配有自己的爱好和消遣。他深知目前的安稳来之不易,更是从来没敢逾矩。但不知不觉间,他精神上那片贫瘠了太久的荒野已经被荀七一点点填上了新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