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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珠取被褥铺在她下，为她脱去鞋袜，服侍她侧着和衣睡去，满珠翠与大衣裳都不敢卸下，以待随时被召见。

“瑞珠，你难不知同去的有谁吗？”贵妃声音很轻，语气却格外严厉。

珠静静伫立榻前，轻轻摇扇，溺获救一般贪婪地攫取她的气息，如一棵原地守候的树，只敢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用最柔的系靠近。她沉醉在贵妃的角眉梢里，何其想永远这样醉下去。

一只瓷白指了中间那衣服，那一刻珠竟诡异地嫉妒起它来。

车缓缓前行，里面只有她与贵妃两人，其余大小女等在后方车跟随。贵妃一坐定，她便倒了呈上去，又拿心装盘，问贵妃是否需要些。贵妃笑着摆手，她便满心喜地侍立一旁，刚刚上车前的那伤迷惘早不知被扔到哪个角落了。

再没什么可的了。竟这样快？竟如此慢？恭送贵妃，珠比所有人起都迟。

只是这份喜没能持续太久。她起先陪着贵妃说话，用尽浑解数逗得贵妃面上笑意不断，她备受鼓舞地继续，却发现贵妃的表情越来越淡，笑容消隐无踪。

“中间这个吧。不错，可见你下功夫了。”

“娘娘是否不适？婢去请随行太医来给娘娘看看吧。”珠大胆观察一番，忧心忡忡问。

因此她虽时时提醒自己万勿得意忘形，那幼鹿还是在一天天茁壮成长、扬蹄狂奔。

珠站在宽敞致的车前，再次回看这威严大的墙。

“回禀娘娘，申时三刻，想必就快到了。”

……

除了分内的收纳造册，珠旁敲侧击默默用心揣她的喜好，大到衣颜小到纹路样；给洗好的衣服熏她喜的香，日日不曾间断；近前伺候时少说多，全副心神都用来察她的一举一动，甚至后来她一抬手，珠就已经知她想要什么、想什么。而这份超乎寻常的了解，无不是靠珠反复思索、日夜挂心得来的。

……

“瑞珠，什么时辰了？”

“是。”珠一震，不敢多言，半晌方觑着贵妃平静面容，“娘娘稍歇片刻吧，且得一会儿才能到呢。”

说罢，珠将另外的衣服妥善放置一旁，捧着那件幸运儿，一手抓着一侧轻轻抖开，绕到她背后。冰凉丝的缎从她指间溜走，妥帖地、密地依偎在她上，随着轻微的晃动时不时勾勒里面的弧度。目光一寸寸过被衣料掩映的曲线，从后颈到脚踝。

无暇多思，她转扶贵妃登上车，跟随天浩浩前往京郊园林避暑。

“婢伺候娘娘更衣。”

一句话斟酌再三，然而刚说珠还是抿了嘴隐隐后悔。这样会不会显得太过阿谀被她不喜？听起来是不是太自作聪明、失了分寸？她会……

“也好。”

周围两位大女应和着调侃，珠如释重负地轻轻呼一气，不好意思地笑了。她抬起，先看到几位同僚如一辙的善意微笑，接着就望见她脸上还未散去的揶揄。视线竟在空中相撞，不过一刹，珠便惊得再度垂眸，掩饰地迅速动作起来。

“你们听听，一天嘴就这么甜，以后可怎么得了！”

“本坐车总格外乏累，休息一会儿就好，不必去请太医。”

清泉一样的声音淌来，声淙淙带着隐隐愉悦，浇滋养了那朵小野。

“娘娘谬赞……华服虽，都是给娘娘呢。”

珠浑发，行将神集中在脑，控制着自己的手脚，蹲下去为她系上环佩香袋——很有私心地拿了自己的。

五载有余，恍如昨日，又似经年。

“娘娘……”

以平常语气应了句“是”，迈步行至贵妃侧，一瞧见她玉的寝衣，淡相宜，尘贵，分外称她——

珠受重的速度让所有人又惊又妒。然而只有她自己毫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