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待异常地折磨人，一方面怀揣着侥幸心理，一方面又明知虚惊一场的可能微乎其微。

“收到！”步话机里第二现场待命的海警回。

手还着段景行的发，特警中队长走到他边，说：“第二现场海域海警已截停游！”

仿佛还是二十多年前，珍珠还没断，他也还是个少年，抱着那么个皱的女婴被人追杀，逃边境的小村里，为了一碗羊，或者，挨家挨地跪在地上给那些村民磕。

这艘观光游总共五层船舱。

“不哭，不哭，”秦晚伸手了段景行的脑袋，逗他，“你老公是铁人。”

珍珠的声音从他后传来，急促而绝望，“我们投降，求你们别开枪！”

弹匣已经打空。

他脱掉了上的衬衫，贴穿的超薄防弹背心刚刚已经被谭潘的弹打坏，特警上前简单理了他正汩汩冒血的手术刀，递给他一件新的防弹背心。

六名便衣警察，两人一左一右与岩罕并肩，两人在他前方，两人守在他后方，就这么从栈桥上走，走来一半，迎面上前的秦晚刚好能看清岩罕的脸。

“我们投降！”

里面的人眶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

谭潘站在那儿，被无数枪指着，耳畔是珍珠泣的声音。

特警带着掌大小的便携式排爆探测陆续上船。

耳机里传窸窣的，稍后，声音终于传来:“驾驶室，探测有反应，发现雷装置。”

——下扬起，在相关情境下，可以视为掌控局势者对弱者的轻蔑。

所有人松了一气。

靠肾上素撑着，倒没觉疼。

秦晚把摸在段景行发上的手收回侧，同时应：“于局。”

——岩罕刚才不是要给谁打电话，他用手机遥控开启了炸

多半是手术刀崩开了。

秦晚径直走向一个绿集装箱，伸手拉开铁门。

“突大队还没到位，你还能撑么？”

手握成拳一扥，最典型的庆祝动作，在球场之类的竞技比赛上经常能看见。

位于岩罕后方的便衣一个箭步上前，先是劈手夺走了那老式非智能机，而后才开：“抱歉，先生，您现在不能打电话。”

手铐“喀”的扣在谭潘两只手腕上，风不知何时停了，海上的浪平静下来，与之对峙的特警也陆续放下冲锋枪。

振兴号游慢慢停靠在城南码港。

谭潘一把抓住个自己的仔挡在前，举起手枪继续朝秦晚的方向击。

他上哪儿哪儿都疼，还是撑着了气，伸手了段景行的脸颊：“哎呦，这是谁家的小可啊？”

岩罕了，那一瞬间，他下扬起，睛微微睁大，手握成拳小幅度往下一压，又松开了，语气显得极为轻松：“哦，不好意思，那我不打了。”

探测“滴滴”的快速警报音从耳机一并传，几秒之后，那名排爆特警再次声：“发现不明型号疑似，固定在发动机上方，重量约为10公斤。”

岩罕没有发难，甚至朝着便衣人畜无害地笑笑：“好的。”

“能。”他先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了，然后才看向自己侧的段景行。时间迫，他连多跟他说一句话的闲暇都没有，只能略带歉意地朝段景行勾勾角，抬手解开衬衫纽扣。

中队长手中的步话机里突然传一个铿锵的命令：“岩罕还不知他的样貌已经被我们掌握，找到立即制服！”

后腰黏滞的传来，他这才撇过看过去，鲜血从伤蔓来，已经成了一副鲜红的地图形状。

被逮捕的恐怖分，却表现在获胜时才会现的反应。

岩罕所有的表情不过在半秒的时间里一闪而过，秦晚猝然皱起眉。

疲惫蔓延到指尖，谭潘轻轻叹一气，低下，手指一松，丢掉了空匣的枪，半晌，将两只手举过。

一秒后，他疯了一样朝着后的特警喊：“探测！”

秦晚手里的步话机久久地安静着，只要还安静，就代表还没有发现爆炸。

吓秦晚一，回纳闷地瞄了说话那人一，刚转过，段景行忽然哽咽着跟着呜咽了一声。

一旁的岩罕被两名便衣架着，却还有心情支起一条时不时抖两下。

便衣大步穿过人群，拦在岩罕面前：“先生，麻烦您到这边接受一下检查。”

这个声音转而开始在步话机寻人：“南码，秦晚在吗？”

“哥，”珍珠慢慢放下一只手，扯了扯他的手臂，“我们投降……好不好？”

第一波客人下船时，岩罕夹杂在其中。左右都是人，肩膀几乎和急匆匆下船的其他乘客相互贴合着往下挤。

岩罕自然而然地从兜里掏手机，应该是有设置快捷键，直接摁了一下“1”的位置，手机拨通。

后突然传来特警的一声惊呼：“秦哥！”

作盾的仔顷刻间被打成血筛，谭潘的手枪连开五发弹之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