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裹上的大氅，垂下眸，遮住了里那抹莫名升腾起来的暗。

洪膺默默地坐了下来，将步枪靠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木着脸摇了摇。

他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下半的解了带和扣，此刻正松松垮垮地吊在他的腰上，正随着他的走动不住地往下着。

他抬起下，示意洪膺坐到他跟前。

再也不是白府里那个在上，俊无斯的都督了，他和其他普通士兵一样，会趴在战壕里，经常一趴就是一天一夜，灰土脸地指挥着自己的队伍，再也没了之前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杀伐果决、沉着冷静的指挥者。

白均煜所说的床，是真的单纯的床。起初他还抗拒过，后来发现白均煜真的只是抱着他眠之后，他也不过多的挣扎了，毕竟战事频繁，饶是白均煜也不可能会在这地方胡来。

“先生未免有些无趣，别来取笑我了，您好好休息吧。”

“谁又惹你了？”

战事胶着了两个月，他们在战火中度过了节，大年初三，双方难得休了战，他们在寒风呼啸中燃起了篝火，用随携带的壶装了些来之不易的酒，碰壶仰了，就当是过了年。

见状，白均煜皱了皱眉，透过前升起的余烟打量着坐在椅上的青年。将近半年的军旅生涯令他眉宇间的成熟又重了几分，连带着脸上的肌肤都糙了不少，这人本就长的老成，又一直蹙着眉，永远都是一副木然的样，看着竟比在白府时沧桑了不少。

男人扬了扬眉，似乎没觉得洪膺这般怼他有什么问题，他站起，把上的大氅脱下，随意地扔在了椅上，走向了一旁的床铺。

他和周广中两两相望，两人不知不觉都红了。

众人都不敢喝太多，可即便是这样，大家霾多日的脸上还是了久违的笑容，洪膺甚至还看到了周广中，师兄弟两人短暂地聊了一会，洪膺便从他那儿得知了另外的两个师弟半个月前便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后半夜下起了鹅大雪，洪膺的心却是比那雪还要凉，他原以为自己看了两个月的死亡早已经看淡了，没想到在听到熟悉的人死亡的消息时心里还是如此波动。

“倘若我下命令要求你改呢？”男人复又抬起眸来，烟褐的眸不知何时亮了起来，兴致地盯着对面一脸黯然的大青年。

其实两个大男人躺一张小床还真会挤得慌，有时候洪膺会被白均煜挤到边上，而白均煜在背后也会寻着洪膺，像

“改不了了。”

“你这不说话的病什么时候改改？”

白均煜自然是察觉到了洪膺的不对劲，他裹着一件大氅，坐在椅上，前放着一盆烧的正旺的炭火，脸上也许是喝了些酒的原因，苍白了多日的脸上居然有了丝红。

“......你倒是最无趣的那个，既然如此，上来给我床吧。”

洪膺似乎习惯了男人的打趣，他黑的眉蹙了蹙，面无表情地怼了回去。

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听着不如之前的明亮，或许是这段时间一直在提着声音嘶吼的原因。

只是那形依旧，举手投足间也已经带了些军人的飒气，看着莫名地引人......

洪膺给火盆里扔了最后一柴火，没有丝毫犹豫地就把自己的军装外脱了，爬上了床。

洪膺往火盆里添了一把柴火，火星溅起了老，他看都不看一白均煜，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