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得很，可是依然拿他当解药。

名动天下的小神医，遭受这样的奇耻大辱，事后不杀他愤，简直天理难容。

千秋月无声无息地离开，容微微垂眸，瞥到光透窗棂留在地上的光影，握着药杵的手微微一。

五年前，他追杀恶人时不慎中了迷情散，卑劣地拿他当解药。他记得他哭到发红的尾，被撕破的衣衫，也记得他怒气冲冲的模样。

尽他付的代价是惨痛的。

风清晏笑着坐好，乖乖地抬看他，像一只听话的小狗。

至于解药……不好意思，还没有。

世人都知他医术明，其实他的毒术比医术还要湛。

少年的材变得挑舒展，包裹在修的黑衣下，一双笔直有力的长格外夺目，腰侧别着一把黑漆漆的朴刀。

他十四岁小试刀，救活泰山派掌门而名声大噪，十六岁学成师，白手起家建立容华堂，向来都是别人求他，从未有他低的时候。

脸上的伤一直在滴血，他彷佛没知觉一样，好像伤本不存在。

不变的是，五年来每次见到他，上总是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和血腥味。

容舒眉蹙，嫣红的抿得更了。

就像现在，他的右脸划了一长长的血，从脸颊蔓延到下，鲜血一直，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看起来惨不忍睹。

就算他会给自己下世间最恶毒的毒药，令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比当下立刻就死要好。

僵持了片刻，容终于极不情愿地用力拿过他手上的药瓶，冷地命令，“坐下。”

桌上放着一枚褐药，那是他下午来的毒药，毒绝对是当今世上最的，并且无无味，即化，顷刻间便能杀人于无形。

果不其然，他赌对了。

风清晏依然笑着，清亮的睛笑得弯起来，毫不在意他的冷漠，伸的手就是不收回，执意要让他帮忙药。

一抹影轻盈地从窗跃来，清朗的声音也随之扬起。

风清晏拿起药，却并不动手，反而笑眯眯地将手上的药递到他手里，无赖地看着他，“阿容，你帮我。”

夜，容安静地坐在房中，手里拿着一本医经，淡淡的檀香从八角香炉里氤氲而。

“抱歉让你久等，被几只‘老鼠’耽搁了。”

桌台上的灯芯轻轻晃了晃，容帘微敛，将书合起放到一边，鼻间闻到一丝淡淡的、熟悉的血腥味。

了，多谢！”千秋月接住，微微一笑，“等你这批毒药好，记得留一份，我也想见识见识效果呢。”

没办法，在刀尖儿上摸爬打练就的求生本能，令他无法放过一线生机。

知他一向讨厌血腥味，风清晏看了看上掉的血迹，又抬手摸了一把脸，无辜地笑起来，“真抱歉，我来不及清洗，只好直接来了。”

他仿佛没知觉一样，大咧咧一坐在椅上，神采飞扬地径自说着，“你猜猜看，这次我杀盗，一共用了几刀？”

那个该死的混账东西、永远挂着欠揍的笑容、他恨不得千刀万剐的男人！

他其实并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但自从五年前那件事后，那人便心甘情愿成为他的药人，一次又一次尝试各稀奇古怪的毒药。

更何况，他也不是一定会死。

容冷冷瞪着他，并不接过。

容凤眸缓缓抬起，不意外地看到一张笑容灿烂的俊脸。

容走到一旁放着盆的架边，打了手帕又拧，广袖里一截藕白的手臂，纤长却有力的手骨节分明。

“一刀，”风清晏仿佛没察觉他的冷酷无情，咧嘴笑起来，牵动了脸上的伤，鲜血顺着脖颈蜿蜒而下，“一刀就取了他的狗命！”

就知你心。

容终于看不下去了，从旁边的药柜拿一瓶药，放到桌上，冷然对他：“止血。”

他赌他心地良善，不至于完全对自己狠下杀手。

不过这就是他今晚等在这里的原因，只要那个人来，亲试验过后，他便能依照症状对症下药，调合适的解毒良方。

风清晏注视着他颀长玉立的型，思绪不禁有些恍惚。

容不接话，神冷冷地瞪着他。

“嘶……好痛！”突如其来的疼痛打断了思绪。

只有那一次……唯一的一次挫败，是他一生之耻！

五年过去了，那张略带稚气的娃娃脸褪去了青涩，眉宇间多了一成熟男的味，五官也显锋利的棱角，唯有那双又大又亮的睛清澈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