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公拿起行李，又摸一摸怀中的盘缠，兴致地踏关了他三年的无名居。

疯公眨眨睛，大人让我什么来着？对对，随便说几句话，然后就可以走了。

疯公被人拖下去，两只脚在地上留下长长的痕迹。皇上低下看了一阵，又往无名居走去。

“喂，晚上给你顺回来好吃的。”

车行了多久的路疯公就哭了多久，有时嚎啕，有时低泣，有时兴致来了还边哭边唱。

他坐在地上还没缓过劲儿来，就被连人带行李一起甩在车上——那车拉着一车的冰块要往避暑山庄运去，疯公刚好打个顺风车。

他暗暗抱行李，准备扯几句今日夜宴好吃与否、与朝廷各官的关系如何等话就结束，哪想见到三年未见的旧人，少年读书时的回忆便涌上脑海。他看着对面的人一步步从青葱的少年郎成长为权野天下的皇帝，也经历过从台跌落谷底，此时心中五味杂陈，话便滔滔不绝地边泪边说了来。

长光避暑山庄离京城不近，也不全太远。

不是幻听。

难是大人谅我跑去养心殿路途遥远，好心好意把皇上安排过来了？

好可怜一车夫。

“走吧。”

他快地奔跑，他上要逃离这个束缚他许久的世界。

“噢，那好。”

皇上只是默默地听，默默地看，好像要把三年未见过的全都补回来。

疯公起，见着桌上不知何时搁着一片枇杷叶。

无名居在白惨惨的月光的浸下冷瘆人，果然只有疯才能忍受在这个地方关三年。

疯公心中再次崩溃。

是皇上，后面跟着苏公公为他提夜灯。

疯公的

好了，随便说说的话说完了，别也告了，疯公就要走。

“原来如此，小人拙未看见。那大人完结了吗？”

“诶。”疯公应了一声：“大人您在哪？”

“陈秦。”

“但是我要写几篇番外。”

疯公愣一下，挥挥手，笑意盎然：“多谢好意，不过今晚我就走了。”

好在今日有夜宴，再加上平日大家都不把疯公放在里，今晚居然无人问津这个小小的无名居。但疯公心里明了这是大人的手脚，便放了胆直奔养心殿去。

枇杷参天大，如今更显冷诡异。

之后去哪呢？找一个娴静温柔的女，隐居山上，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下半辈不与朝野扯上半钱的关系，哉。

皇上转就走，不知无意与否，鞋底踩到叶，把它碾了个粉碎。

疯公过了锋芒毕的年纪，只想安安稳稳过个日。

“你的桌上。”

那一刻，疯公想到以前的私塾先生对他说的话：

“别他娘哭了，下去，去去去。”

为了防止冰块化，整个车厢都棉布包裹严实，疯公只能可怜地坐在车梁上。

伴着车夫不耐烦的赶，疯公一泪蹦下去，睁开睛仰视面前富丽堂皇的建筑，张大嘴。

“啊，那完结散。”

“才在。”

“莫慌。”

皇上扫视一周，把视线定格在那棵枇杷古树上，迈步走去。

不少女对他嘘寒问、暗送秋波，除了中间混几个男人外，疯公在这里过的小日还是滋滋的。

疯公真是姿卓越，来山庄的第一天就引来一阵躁动。

突然前方有个小小的灯笼朦胧地亮着，疯公慢慢停下步伐。

今晚就让疯公走，大人说的果真没错。

“完结了。”

“皇上，咱们回去吧。”苏公公小心翼翼地说：“此地晦气，有碍龙。”

“传朕谕，陈秦忤逆，即日贬为，于长光避暑山庄为杂役。”

见这皇上快走远，苏公公咬咬牙跟了上去。

疯公一个激灵，转着脑袋四看看——哪里有什么枇杷树呢？他以为是幻听，不再理会。

“可算让我久等。”皇上先开了。

5.

皇上立在枇杷树下一晌，突然用力踹向树，树枝颤了三颤，一片叶飘下来。

仲夏的晚上多风，一阵一阵得苏公公背后冒冷汗。

避暑山庄除了夏季最炎的那几个月外基本无人来访，工作氛围安逸舒适，上下其乐、一派和气，每月还有俸禄拿，总之是个不错的地方。

疯公哭着打了一个嗝，结束他的煽情回忆，想着走之前给以前的旧友个别，于是开：“我今晚就走了，你多保重。”

大晚上的，夜宴结束后不在养心殿呆着，来这乌漆嘛黑的无名居附近作甚？还直愣愣地站在路中央。

“慢着。”皇上突然开：“苏公公。”

疯公心结顿时开了，觉得这里不错，大人不枉我。

若仕途顺利就一心尊孔、修齐家治国平天下；若仕途坎坷就顺从老庄、随遇而安、逍遥人间。

大人不是说好让我离开皇吗，情是把皇变成了避暑山庄，连份都从庶民贬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晚上，月亮又弯又亮，夜幕无云，星辰璀璨。

一日晚上，疯公刚酌完小酒，微醺着准备睡下，突然那熟悉的声音又响起：

“所以……我需要你。”

小仆想问他要去哪，随后摇摇走无名居。他能去哪，怎么把疯说的话当了真。

他忽然坐在地上，怀中的盘缠不知什么时候解了绳，几个铜板儿自由自在地从他的衣裳里漏来，砸在地上发噼里啪啦的脆响。

“陈秦！陈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