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去，哽咽：“适，戏全，今日你了这个门，我们以后就不会见面了吧，你……余生保重。”说完挤个笑行了个叉手礼。

火把照得适这侧亮堂堂的，李白则是完全匿在影里了。

他绾起发坐到适对面，看了看一紫袍，玉带金鱼装扮的适努努嘴，“公政务繁忙，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完）

“李十二，席上的诗可有全作？”

适忽然想起第一次到江夏拜访府君时的情景，他因为与府君没有旧情不肯登门，就躲在树荫里看着站在光里的李白说着“我李白的才华抵得过一万的情”后大摇大摆的去登门了。

“阿郎，我回来了！”小童捧着一堆吃的玩的来，“阿郎，我买了几样你吃的心，这儿还有蜀州来的一个白瓷瓶。是我新认识的友人给我的。”

李白笑嘻嘻的接过酒杯，“兄看到了啊。可狱卒告诉我你把我给你的诗全烧了，我也伤心许久呢。”

“没想好全诗，却有一个尾联。”李白又眯起睛笑了。

李白本来都已经睡了，被亮光晃到睛转醒后就看到适已经坐到他牢房内的小几上。

适抬看着这个走错了路的糊涂老友此刻仍是眸晶亮神采奕奕的样心中五味杂陈，李白继续说：“三十五，我们认识三十多年了，你的为人我清楚，倘若你真不想我，你一定会悄无声息的走掉。烧诗，闭门谢客，可你把自己的名声架在火上烤，你戏给外人看……”

话毕李白的泪涌而，簌簌的落在前襟上，很快打了一片。

“小鬼，你倒是机灵，在哪儿都能到朋友。”适摸着小童的笑了。

那天他理完公务已是戌时，他拿了火把，提了一大壶凝浆了浔狱，站在关着李白的那间牢门外。

“不，不是朋友。”小童摇摇义正言辞地说：“是知己，我们虽然刚认识，可是我们都知对方在想什么。嗯……就像你和李学士那样的知己。”

“三十五，得友如此，夫复何求。”李白说完这句话两颗豆大的泪珠从睛里掉来。

直到东方既白，适的小童来促，“中丞，该回去了。天再亮被人看见影便不好了。”

“尾联是，得知己人，不何来。”

小童敲门声打断了适的回忆。

“知己啊……”适望向窗外渐落的明月想起扬州宴饮后他和李白分别前的对话——

适一步三回的离开监狱，直到叉手笑着的李白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才泪如雨下。

现在想来，是不是那时候老天都在告诉他们一件事，他们二人注定要站在对立面。

李白看他这副样哈哈大笑着锤了锤，“行了三十五，我逗你呢！我知，你帮我的，我都知。”

“适，你有你的难我知，我知你光复家的愿望，仕途凶险，你不能走错一步我都知。”

背后说的是——永王之那李白不过是条小鱼，适撇的如此清楚半分情面都不讲，什么无情无义的猪狗辈，难怪总是孑然一。

适给程公公讲故事时说自己黄河岸边分别后就再没见李白，他撒谎了，至德二年的中秋，他与李白赏月对饮，那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李白。

适给他斟酒，“少来，你诗里都说不怨我了，现在装什么怪气。”

讲情面呢？将旧情就是对当今圣上的不忠，中丞此举明大义。

适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叹了气，“太白啊，我……”

“莫要哭了。”适下意识扯起袖拭去李白脸上的泪痕，看着适还像年轻时笨手笨脚的样李白破涕为笑，俩人又谈起了年轻时常聊的王霸之业和古迹背后的故事。

适起，李白送他，走到牢门时适回看向李白：“李白，世人都说你走岔路是压错了宝，可我知你本不在乎跟谁，你只是想有一天能在那个位置上对你诗里的人有益，不会再有人因为明明才一才华却报国无门。李十二，你的愿望我也知。大鹏虽然羽翼破损，可他从没放弃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