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想想，”窦贵生在她上敲了一下，“动动你的脑。”

她说着动手要拆，窦贵生却一把捉住她的手，轻描淡写地剜了一：“鹿白，先生写的册撕了就撕了，先生梳的也说拆就拆啊？”

被摇成了拨浪鼓的鹿白：“……”

镜中的窦贵生缓缓低了，手也垂了下去。鹿白悄悄了他的手，准备说两句安的话，或是发挥一下不解风情的本能，适时地打个岔。

奇妙，熨帖，跟发的主人一样。

真到下辈，也不是不行。

窦贵生这才收回思绪，低咳一声：“什么下辈不下辈。”

徐大侍老糊涂了，不过是信胡说，但窦贵生却听去了。后来他又试过几次，梳的手艺以可见的速度变好了，但梳来梳去，也只是那两小女孩的发式，鹿白一问，他说就只学了两。

窦贵生揪着她的辫：“我这辈没个一儿半女，只有个儿，还不跟我姓，啧。”

鹿白被噎了一下，立刻表忠心：“我养你！”

鹿白也纳闷：“你意思是，徐大侍说的是真的？可我压不记得了。”

鹿白：“……”

鹿白愤愤：“你还真拿我当闺女了！”

鹿白睁睁看着镜中的人陷沉思，不禁扶额：“……窦公公，照你这速度，怕是得梳到下辈去了！”

不多时，两个辫的小丫便新鲜炉了。

这是玩呢还是梳呢？他倒是一都不着急，磨磨蹭蹭的，敢情里没正事儿吗？

窦贵生“嗤”了一声：“你拿狗养我，好你自己就不错了。”

“就算来过，也是小时候了。”她指着脑袋，想五六岁小孩的神情，才发现辫已经被人拆了。

但他立刻抬起手，揪着她的辫使劲晃了晃，角还带上了笑意：“我瞧着不错，是吧？”

话虽然说得难听，下手倒是轻了许多。

鹿白摸了摸耳边的两辫，凝望着镜中的自己，哭笑不得：“五六岁的小孩才梳这发式，这也太稽了，不行不行。”

窦贵生沉默片刻，又慢条斯理地将她的辫拆开，慢条斯理地问：“你该不会真的来过里吧？”

照徐大侍的话外之意，她娘与先皇的关系应当不错，起码可以称为熟识了。熟识二字，长辈对晚辈用不到，下属对上级也不恰当，唯一适用在份、年纪相当的两人之中。

到手上，再从手上走。

鹿白顿时心虚：“……行吧，那留着吧。”

窦贵生仿佛心有应，在她瞪的同时也抬了，跟镜中朦胧的人影对视：“挨打也没见你叫唤，扯了两发而已，叫得这么大声……”

可若真如此，她怎么从未听过京中有人丢了女儿，还丢到了

梳再度落到鹿白上，这次速度快了许多，先前两下还不太熟悉，扯住了两发，鹿白“嘶”了一声，瞪了镜中人一。

很快，倔的发丝在窦贵生手中渐渐乖顺起来，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中分成几，又编成一束。徐大侍在旁絮絮叨叨：“对，往上……往回卷，不是，反了……再一圈，对了。”

徐大侍很满意，劝窦贵生：“你这梳的本事可该，日后有了儿女，连基本的发式都不会，说去岂不叫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