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火聚，得清凉门。他火候不够，还有得练呢。

鹿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真是能耐大了！”

窦贵生假作气恼，用半边侧脸对着她：“啧，我瞧着你对我也没几分真心，不等大难来就准备撇下我飞了。”

窦贵生一愣，瞬间明白她想的什么，不禁失笑。他自然而然地牵过她的手，迎着日往外走：“你现在能耐大了，还敢说我蠢。”

他转过去，树桩似的定在原地：“我、我怎么不是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彷如一个没有三魂六魄的野鬼。不知走了多久，不知走了多远，恍惚的视野中忽的现了一尊菩萨像。

他忽的跪了下去。呆愣片刻，又手脚并用地爬了庙内。

“你什么？”鹿白好整以暇。

她说得很对，她被他传染了。此地百姓说得也对，不祥的窦贵生来了，途经之哀鸿遍野，恶果累累。

他额撞上地面。菩萨啊菩萨，老窦给你磕了，开开吧，你罚错人了。

神神叨叨地念完，她才伸手拽窦贵生：“你可别犯蠢，菩萨要是怪罪下来，我可不帮你担着。”

霍的云正在渐渐消散，被关押起来的陈国细知自己寿数将尽，行刑前提要见钦差大人一面。本来只叫了窦贵生一个人，但林御史不知在想

窦贵生哑然。

他心想，菩萨啊菩萨，老窦给你跪下了，行行好，救救她吧。

等她走远，窦贵生才轻声咕哝：“小人……真是小人得志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他再不会赶她走了。

老太监十分理亏，无话反驳。她嘴咧得更开了：“何况夫妻才是同林鸟呢，你算什么！”

她背地里说他的话，他总能第一时间从苏福那知。是以他知她曾说他有“死气”，说他“比疫病还可怕”。

鹿白把双缩到中，像个没牙的老太太。忍笑忍了好半天，她才一本正经：“这话说的，当初也不知是谁，不等大难临，就把我赶林了。”

鹿白祈祷半晌，终于睁开了。而一旁的窦贵生却阖拢双眸，一副苦大仇的模样，似乎正琢磨着怎么将菩萨千刀万剐。

果然，菩萨听见了，还真的帮他实现了。

慈眉善目、裂成两半的菩萨立在坛上，月光从缺角的房漏下，照亮了菩萨慈悲而怜悯的脸。

鹿白顿时得意了，昂首，背着先生似的手，迈着先生似的步，悠悠叹：“你啊，你也有今天——”

“我……”他难以启齿。

老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得志的小人也一样。

鹿白心中一惊，再度闭上，心中补了两句：菩萨在上，不他说什么，都是瞎编造，如有冒犯千万恕罪，信不得，都信不得！

谁也没法抢走属于她的东西，连他自己都不行。在很久以前的那个夜里，他就已经是她的了。

他又想，人生在世，哪能没有后悔的时候？现在他就后悔，后悔赶她走，后悔害了她。她连命都要没了，要是连情也被剥夺了，那着实太可怜了。

从那时起，窦贵生便开始信佛，此后数十年，他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佛教信徒。也是从那时起，他突然明白杨信的大哥为什么家，突然了悟“受了刺激”这几个字后是多少无法言说的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