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人，大周留不住人。年景不好，没得路，家主上个月就搬走了。我等老弱病残，走也走不掉，就只能留下了。”顿了顿他又笑，“还好搬走了，不然他有得受。”

她看见薄雾渐消，满天繁星从她升起来了。月光照着塌了半边的山，齐齐整整的断面如同无言的墓碑，在她脚边屹立。她双手合十，扯着一块脏兮兮的毯睡下。

那就祈祷她能见到月亮降下，也能见到太升起；祈祷死神迈一步，又畏畏缩缩地收回脚步，不敢再来。

还没确定染上的是霍还是普通炎，为了彼此的安全起见，她本能地不敢接近人群。

老伯左思右想，摇：“没听过。”

几乎是刚一眠，耳畔就传来杂的人声。她一个激灵坐起，只见到团团火焰在半空飘动，映照着半明半暗的张张面孔，如同漂浮在山的幽灵。

鹿白默然半晌，忽的问：“那你听说过鹿白吗？小辈的，大概我这么，大概我这么胖，大概跟我一个年纪。”

鹿白将院中七零八落的碎石搬开，清一块方方正正、棺材样的平地，施施然躺了去。

如果远山是墓碑，那她的墓志铭要怎么写呢？生年不详，卒于启宁二十一年，父不详，母不详。

“后来呢？怎么一路过来都没听过此人？”

“他又不怕，转就跟人私奔了，再也没回来。听说去了拉曼，也有说去了朔北的。三十多年了，如今他也该五十几了吧？”

鹿白心一，还想再说什么，便见老伯面一，捂着嘴蹲到一旁。呕吐声接连不断，好半晌才停。一旁蹲着的人急忙将老伯搀门，房门大开，鹿白才发现屋内已然躺着许多沉默无言的病患了。

鹿白追问：“那姓鹿的男人，之字辈，年纪约莫四五十，个这么，微瘦……嗯，有印象吗？”

老伯劝：“你要真染了霍，就一起睡屋里吧，死得不孤单。”

老伯笑了：“你找人呢？鹿家全是姓鹿的男人，一抓一大把，我上哪知！而且能走的都走了，如今唐州也不剩几家了。鹿氏啊……早就散了。”

鸦叫，惊鸟扑棱棱飞远。不知不觉间，份不明的队伍已经很近了。

不，太难听了。霍而亡远远不及寿终正寝。

温的血从胃向全，鹿白闭上，在祈祷中沉沉睡去。

主屋房门闭，一片漆黑的死寂。鹿白慌忙坐起，准备将人叫

鹿白想了想，摇：“我睡外吧。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好。”

“儿那么多，哪得过来呢。这庶也争气，三五年就当了船工，又成了船长，整条屏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厉害得很。”

“跟人私奔了。”老伯摆了摆手，“那女从码捡的，烈得很，见人就咬，疯狗一样。他非要成亲，家主不准，放下话来，要是他敢成亲，就把他赶陵。”

正在鹿白失望之时，老伯忽的神秘：“之字辈要说名的么，三十年前倒有一个。是陵鹿氏的庶，娘是江私，颇得老家主喜。那私生完儿就死了，庶被主母赶来，一赌气，去屏江码搬工了。”

鹿白来了兴趣，啧啧称奇：“家主就不吗？这可是他亲儿。”

死因呢，霍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