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戏忽的停下了。

井中的已变成浑浊不堪的土，圆月的倒影化作团团白沫，以可见的速度离他们远去。片刻后，只剩一滩排似

与其说是豁达，不如说是绝望。

惊雷般的声音接连响起，刘县令从驴背上摔下来，将官帽团成一团扔在脚下，低骂一句，撒狂奔。

接着，房塌了。

县城里建有专供避难的大小“坝坝”，平日应付小震足够了。但今日这场震动却超乎寻常地剧烈，地底仿佛真有一条关押已久的龙在沉闷地嘶吼，冲撞地游走。一炷香之后，初震平息，砖瓦四散掉落，倒坍房屋已超七成，余下的损毁严重，恐怕难再住人。

戏台上的人左摇右摆，乐师的琴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愣了片刻，忽的有人大喊：“遭了，地龙翻了！”

短暂的平息给了众人息之机。城中百姓仿佛训练有素的兵，连哭喊都没有，只是安静有序、脚步匆匆地朝空地飞奔。

刚一骑上驴，房就塌了。在众人的注视中，地面以一缓慢而定的速度现漆黑的裂隙，地底的应力将院墙和房屋拉成不可思议的形状，终于，砖瓦木构不堪重负，“轰隆”一声颓然倒塌。

刚在坝坝上集合完毕，刘县令就去门牵驴。突发事件频率再，它也是突发事件，县令务必要第一时间通知百姓躲避，安排避难的，还要去郊外大堤检查坝情况。

百姓零零散散，有的住在山背后，有的在堡坎底下，挨家挨通知到位实属困难。尤其是晚间，不少人都睡下了，就得靠应急的钟声敲醒众人。但今晚钟声却未能及时响起，刘县令心内焦急，准备亲自过去看看。

着什么急呀。”唐王笑。

然而世事就是如此难料，众里寻医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犄角旮旯。很快他们就见到了传闻中的神医，因为很快，地动就来了。

人群熙熙攘攘地挤在一，一双双睛在夜中沉默对望，如同繁星坠落人间，清冷，孤寂，魂摄魄。方才只是地龙的浅尝辄止，没人知下次地动什么时候来，但所有人都知，它一定会来。

上一次如此剧烈的地动，还是在南北分裂之时。百姓对于天灾和异象有一与生俱来的迷信，饶是唐州小震不断，百姓早已对此面不改，但忆起百年前的那次灾难，他们依旧会神秘地指着半空：“天老爷一发火，皇帝就要遭咯。哦嚯，你看嘛，果然遭咯。”

刘县令立刻反应过来，指挥众人迅速撤退：“莫慌，都到前的坝坝上！”

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唐州人，唐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训练有素的下人一左一右架住，飞快拖了院门，拖到了安全平稳的开阔之。

唐王并没有得到县令的优待——压没人顾得上他。鹿白几人费尽九二虎之力，才从人群中挤一条生路，在一井边得到几缕新鲜空气。

最后，人全都来了。

当时天刚黑，众人正在天井中看戏，台上的人猛地张，一团火焰。青怜吓了一，一个矮钻到桌底下。赵芳姑也害怕，但看青怜比她更害怕，她顿时就笑了：“抖什么抖，变个戏法吓成这样？”

众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最初，是桌椅小幅度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