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钩不知被谁扯断，轻纱床帐以极缓慢的速度垂落。鸽灰的淡影仿佛一团稠的浆糊，从他开始，顺着酡红的、挂着薄汗的脸，顺着若隐若现的，顺着那两缕发丝，缓缓到了鹿白脸上。

黄的光，青的影，红的脸。鹿白跟他痴痴对望。

她一

于是，新一的追逐战又开始了。

她喜笑颜开，立丢了烛台，扑腾着快的翅膀飞扑过来：“哎！”

烛台有一个掉在地上，灭了，有一个搁在屏风后的桌上，还有两个在更远的供桌前，如同落日归去后的晚霞，发着暧昧又连的光。

“小豆。”她的声音在凌的呼声中隐约不清，“你赢了。”

“想得！”

没等他说话，鹿白就兴采烈地从怀里掏一崭新的玉势，如同炫耀新得的兵似的，在他前用力晃了晃。

“没想到吧！”她放声大笑。

“你……你等着。”

说罢颓然转，竟然真的要走。

趁她得意忘形，窦贵生一个飞抢走她的兵：“扔了！你看我不给你扔了！”

得逞的笑容格外刺，窦贵生一下就明白方才一切都是装的了。悲喜加之下，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扑到在床。咔，他听见自己的腰椎响了一下，也许折了。没折也快了。

“你还我！”

窦贵生：“……”

鹿白提溜一下站起：“窦贵生，你敢扔！”

，但他丝毫不惧，指着房门：“你、你赶回去！回你莫啼院去，往后别来了。”

反观胜利者，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方才一番搏斗中，发被人扯得四散飘落，有几缕垂到了鹿白的嘴边。他一手举着战利品，一手着鹿白躁动的肩膀，笑不笑：“就这能耐，也敢跟我动手？”

鹿白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双手无力地垂在侧：“往后……都不让我来了？”

“我怎么不敢？”

“你知我多少钱买的？”

窦贵生才刚平复下来的心又被搅了。

难说，他窦某人的面全都要葬送在一烛台上了吗？不能够吧！

鹿白衣衫凌，满大汗，双手被窦贵生的两死死压在两侧，彻底失去了反抗的余地，只能用睛一个劲儿地瞪他。

了更好，今天就算得救了，他自暴自弃地想。

鹿白停下脚步，似乎在等他挽留，可他仍旧哑似的缄默不语，连都没放一个。她彻底失望了，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去。然而，在手到门闩的时候，哑终于屈服了：“鹿……”

老太监立刻中了激将法：“那是自然！”他难还抢不过一个黄丫？

一个字就够了。他不愿再说，鹿白也不需再听了。

没想到，打死他都没想到。

窦贵生没有错过她攥着烛台的手，一句“不是”顿时卡在嗓，噎得他双肺隐隐作痛。情势所迫，退维谷。

桌椅，笔墨，奏折，烛台，屏风，铜鹤……一切都没能幸免于难。只有供桌上的孔夫，依旧慈眉善目，和颜悦，笑睨着屋内沉默而激烈的战况。

鹿白叉着腰恨恨：“反正这玩意咱们都没长，谁抢到算谁的。”

“多少钱也不是好玩意！”

香炉中的香全化成青烟时，战斗终于分了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