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如何是好！

贾京也被抓了来，他受了刑，很快便招了。他受人指使，得知太对鹿白心有好，便与鹿白串通，在太的酒中下了毒，妄图杀死东储君。受谁指使他没说，但话里话外暗示是一位颇有心机的皇。

如何是好，十六殿下如何是好，太如何是好……窦贵生如何是好呢？

刑的狱吏可不是典刑司弱弱的小太监。打第一的时候，鹿白皱了眉，别说，还真有疼。打第二的时候，她下意识抬手捂，才想起手被人牢牢住了。打到第五，疼痛和麻木沿着坐骨神经飞快地蔓延，瞬间侵占了下半。

德贵妃天天在外闹，霍皇后为避嫌不肯见他。为皇帝，他从未觉得如此孤立无援过。

譬如端着托盘的贾京，在递贡酒的那一刻，袖壮烈地抖了一下；

皇帝怏怏地“哦”了一声。想起来了，鹿白刚一下狱，窦贵生就被人参奏，称其任指挥期间渎职懈怠，丢了御赐玉印。虽然丢的是假的，但皇帝仍是行了好一番据理力争，才换回一个革职思过的从轻置。

鹿白竖着红的指，颤颤巍巍地伸到崔侍郎面前。他一愣，以为她要老实代了，立叫人纸笔伺候。但她只是双颤了两下，喃喃：“第一次。”

打完十，鹿白前后背已经透了。

譬如九皇的杯中刚满，他就迫不及待地一饮而尽，仿佛急于证明酒是好酒，绝对无毒；

崔侍郎连夜汇报度，禀明圣上，只待鹿白招供画押即可结案。皇帝松了气，喊了句“贵生”，却唤来了江如：“圣上，窦公公还在思过呢，有何吩咐告诉臣便是。”

外无人应答，她也只敢冲空气逞能而已。

她并不知，周国的法度并非如她所想，是一个冰冷无情、公正无私的机。它是一个有血有的人，有私心，会偏帮，不总是惩恶扬善，不总是忠于事实。

再问，她便又不肯说了。崔侍郎大惑不解，思来想去，只能认为此人确如传闻所说，脑有问题。

在牢中待了大半日，她反复回忆、仔细咀嚼，品了许多被她忽略的细节：

忧国忧民的鹿女史开始了一连串的担心，唯恐自己拖累了别人。至于她自己，她倒是很有信心，天知地知，毒真的不是她下的。

酒的确是好酒，毒在太杯中。但真正的酒已经被人换过了。鹿白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想通事件原委。但愁的是没有证据，少不得被人认为“胡攀咬”，罪加一等。

当晚，崔侍郎便亲自来狱中审问疑犯。鹿白三缄其，一个字都不肯说。

狱吏把她拖到牢里，扔了包黏腻、腥臭的药膏过来：“好生，没使多大劲儿。”

譬如太饮下酒之后，吴玉状若咳嗽，实则暗地松了气。

鹿白趴了半晌，才呲牙咧嘴地爬起来：“这叫没使多大劲儿？我打你试试！”

不说幕后指使，说说当日情形总行吧？可她竟连这个也不肯说，抿着嘴装哑。崔侍郎被她的态度惹恼了，又着人把她手心了一顿。

他一次意识到，皇之外还有皇，权势之外还有权势，牢笼之外还有牢笼，他也不是无所不能。于是树枝和落叶铺就的陷阱塌了，

窦贵生亦如是。

招供完毕，贾京便“畏罪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