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白“哦”了一声，着走了过去。真是好巧，他们顺路。真是好巧，他们走得一样快。真是好巧，他们都不想说话。

窦贵生叹气似的“嗯”了一声，慷慨地抬起视线，定在他曾嫌弃过的下上：“甘都被围，燕王如之奈何？”

“嗯。”窦贵生尾音翘起，还转了过来，“不过是京中见过两次罢了。”

好在司礼监有条规矩，不收武官敬钱，于是没过两日奏折就批下来了。还有一个慷慨解的老太监，大手一挥，送了杨信一座宅。杨信激非常，打听到了此人的姓名，见面发现，两人臭味相投得很彻底，便理所当然地引为知己。

接着，群过境一般的嘈杂声浮了来。

“也不是。”鹿白立说自己思考已久的答案，“先杀丞相，再亲征。丞相拖累燕王太重，早就该杀。”

杨信只去过两次京城，此后再也不愿意去了。他压找不到送礼的门，不知送给谁，也不知送礼送多少，因此折递上去，很快便湮没在一众金光闪闪的敬钱中间了。他来京本应是公务差，可惜驿馆不认他的将军令，要等里的批文才能叫他住。

十六皇只留了几个太监随伺候，鹿白和其余下人安置在外院。她不相信窦贵生顺路能顺到这地步。

鹿白恍然大悟。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众人的好奇，一定是等了一路也没见人问，心难耐，便逮住她了。于是她合地问：“你跟杨将军是旧识吗？”

说完又觉得太激动了，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会儿，沉稳作答：“燕王此人生平最大弱便是轻信，仔细想想就知，丞相绝无可能派军接应，多半会等燕王战后便迎立太为新帝。甘都若不及时解围，燕国历史便要改写了。”

窦贵生沉片刻，“唔”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便结束这段没没脑的对话，转走了。鹿白盯着他的背影怔了片刻，夜风中晃动的披风，如同等人挽留的翅膀。

还不走？”

鹿白更加迷惑了：他到底什么意思，总不能是专程送她回房的吧？不，不能，肯定是想监视她，叫她别散播机密要闻。

“先生！”鹿白突然喊，果然，那抹背影停住了。

窦贵生不会跟鹿白解释。他从来不习惯，也不屑于夸人，包括夸自己。说完他便匆匆走了，只是脚步莫名轻快了许多。

“窦公公，”她决定先下手为，“你有事找我？”

“这题我见过！”鹿白下意识。开卷考，她能行！

窦贵生扬起一边眉：“这么说，燕王不该亲征了？”

不过，窦贵生的提问似乎是有预示的。因为很快，他们就面临了燕王同样的境。

丑时二刻，鹿白突然被吵醒，悠远的天际传来野一般沉的鸣叫：“乌——乌——”

京述职的大小官员，全要递奏折、送敬钱。奏折是给皇帝的，敬钱是给司礼监太监的。这份孝敬不为别的，只为公公们能抬贵手，把折和他们带来的礼品原原本本呈给圣上，别因为“不合制式”“格式有误”的原因给退回来。

杨信也是脾气倔，不叫他住他就睡在驿馆门，故意恶心人。说来也是可笑，堂堂正四品的将军，竟然沦落到了宿街的地步。

上来就问，莫名其妙，神神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