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将军瞧着很可怜。

不光邓献，李乐山、查门戈等数十将军都在，虽然没有声，但各异的神情比语言更明显地表达了他们的不满。

鹿白霎时陷了迷惘的沉思。

那两扇密的、纠缠的、略显可怜的睫底下，是令她似曾相识的朦胧目光。

“哦，那就好。”他的话莫名有安抚人心的功效，鹿白的一颗心顿时落了地，“打扰公公赏景了。”说罢她便悄无声息地走了。

半个时辰后，船靠了岸。

窦贵生神凝重，也不顾忌遮掩了，大步星跑下船。邓献见到他，先是吃了一惊，接着脸上不虞的神：“九殿下不来了？”

回想起这段经历时，鹿白曾问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老太监有所改观的呢？

讨厌就讨厌，喜就喜，有些人啊，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呢！

十六皇被扶下船的时候还是懵的：“这么快就到了？”

甄秋路过：“小白，蹲在这儿什么呢？”

鹿白托腮：“我在回忆。”

又给她当喝，意取她狗命。

她还想问，如果，只是如果，她的家人就在朔郡，两军战，他们还有命活下来吗？

脚下的江飘着片片薄冰，隐秘而激动地微微晃动，仿佛底藏了无数个小太，发着闪亮跃的微光。窦贵生没有转，轻声反问：“这是请教先生呐？”

她突然觉得，他脚下的不是浮冰江，而是遍地硝烟。他立在尸山血海之上，指江山，运筹帷幄，宛若鏖战沙场的将军。

窦贵生这次答得很快：“不会。”

鹿白也摸不着脑：“不是还有一天半吗？”

不输，但也不会赢。这句话窦贵生没来得及说，因为他已经瞥见渡上候着的人了。哨兵挥舞着黄的令旗，反反复复传递着一条急讯息：停船，此路不通。

她怔怔地欣赏片刻，忽的问了一句不相的话：“为什么说，与陈相比，不及万一？”

窦贵生的脸突然变得红又健康，跟鸭黄似的太一模一样。他似乎早就知后有人，也知这人是谁，因此在她靠近的时候，他并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只是微微垂下了睫。

鹿白支吾一声，不等他回答又问：“依公公所见，大周会输吗？”

窦贵生抬手正了正发冠，一言不发，从怀中掏了半枚兵符。纯黑的虎符只有拇指大小，被他在手中，举过，叫鹿白无端联想到忙碌半天终于摸到一条泥鳅、迫不及待展示给众人看的乡野男童。

——看起来像是在思考，实则大脑一片空白。

不过，当她蹑手蹑脚地走到船时，她就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日了。

她爹还说，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望着窦贵生的背影时，她在希望什么呢？知家与公公不可兼得时，她又在失望什么呢？

那是一个清晨，死尸般银灰的雾正从广阔的江面上缓缓升起。窦贵生像丝一样站在船发呆，鹿白忽的起了坏心，决定像杰克一样靠近他，捉住他，然后……吓他一个哆嗦。最好能叫他失足落的那。

庄重的气氛跟此举的稽一比一抵消，在鹿白来不及反应之时，邓献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接着，铮铮声四起，众将如

等等……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