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说的就跟他真教过似的。窦贵生欣赏着这俩人你来我往的表演，面无表情，心无波澜。

太大概永远都想不通，曾经少年血的父亲，最痛恨的便是一日比一日懦弱无能的自己。对于一个于敬仰刻意模仿父亲、甚至已与父亲近乎一致的太，他又怎么喜得起来？

距离皇帝最后一次经历朔北大战，已经过去了三十八年。但岁月并未消磨掉他对于战场、风沙、鲜血的记忆，随着回忆的一遍遍描画，那些场景变得刻骨铭心的清晰。随着吴玉的奏报，已经埋葬在骨髓里的东西似乎也开始鸣鸣作响。

皇帝投来激的一：“正是他。”

皇

吴玉抹了把泪：“是老臣教女无方。”

太忙不迭上前扶了一把，吴玉顿时涕泪沾裳，痛哭失声：“殿下如此不计前嫌，老臣实在、实在是……”

接着，便是今日的正题、吴玉此行的主要目的了。总算说到了。

皇帝的语气跟平时没有任何差别，沉静淡薄的神情仿佛回到了那一日，他对朝臣们说：

所以朕要立后，你们都别争了。

这也正是太崇敬父亲之。透过二十几年的时光，太仿佛还能忆起听父亲讲述往事的血沸腾，即便他终其一生也换不来父亲的一丝关。他至死也不明白，父亲明明是个明君，为什么偏霍后到如此地步？为什么对他这个嫡长没有一丝丝怜悯？

皇帝愣了半晌，才惊醒似的抖了抖脖，斟酌着开：“朔郡沿途只三可以调兵，杨信跟李乐山素来不和，决不能凑到一起，因此便只剩两。邹义手中兵力虽少，但借的必定都是兵将，自然不必担心；杨信有几分本事，但毫无容人之量，必定不肯借兵，到时就说调兵七千，最后削削减减，少说能剩四千。杨信若不愿亲自领兵，便叫他手下姓卢的一个副官战，别人都不行。明日把统帅和督军定了吧，不能再拖了。”

太立刻明白他说的是什么，面带怅然地安：“吴相不必自责，这等事求不得的。”

要当皇帝，还是狠心好。

吴玉确实没有想到，皇帝方才那短暂的呆滞并非是受了打击，而是在思索对策。

在吴玉再度开前，窦贵生便颇有力见儿地呈上了拟好的批示，指着最后一行提醒：“圣上说的可是卢乌，跟查将军一样是栗赫人，黄发褐，手背有片胎记的？”

窦贵生应了声是，轻提朱笔，重重落下。最后一笔完成，此事便算尘埃落定了。

验来看，过程会艰辛一些，但最终结果总是好的。

一切仿佛就在昨日，就在前。

某年某月某日，我与霍氏在某棵树下相遇，聊了两炷香，喝了三杯茶，踢了四个毽，有一个掉在地上，后来我与她生了两个孩，一个儿活到现在，另一个公主三岁时早夭。

吴玉于是不再发表意见，对战场上的事他也不了解，索将剩下几本折一并呈上，让皇帝亲自过目。皇帝翻看两，呼一浊气，把折递给窦贵生：“吴相拟的办吧。”

“圣上，老臣还有一事相求。”吴玉一撩袍角，看着又要跪下。

他怎么忘了，龙椅上的这位并非是不谙世事的少年君主，而是被边风雪鞭打洗礼过、被陈国刺客穿过两肋骨的中年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