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呼——”他无声地舒了气。

十六皇能持到现在实属不易，本来就不受，如果真了，皇帝一定会怪罪他延误了祭祀大典。儿这东西，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从皇帝执意要人来充脸面就能看来，他对这个小儿可没有一星半的心疼。看看，都把孩成什么样了！

不知是害怕太的锐利目光，还是害怕尽站着的纠察御史，鹿白死死埋着，一句话都不肯再说了。太又笑起来，正要开，祭坛之上传来一声悠长的唱喝：“拜——”

“噗。”旁传来一声轻笑，鹿白一僵，赶站直装木。但毫不收敛的目光却让她越来越不自在，越来越僵。若是脸有窦贵生一半厚，她也不至于连手脚怎么放都不知了。

目光汇的瞬间，她有片刻的呆滞。那位偷窥者却堂而皇之地笑了一下，低语：“又见面了。”

天未亮时就开始张罗，就是为了赶太升起的吉时，也是为了抓那稍纵即逝的凉时光。饶是如是，等人们安排妥当，朝臣们站定，皇王孙们各就各位，皇帝皇后场时，太还是毒辣辣地升起来了。

后来的祭祀有很多，唱赞的礼官和内侍换了一批又一批，鹿白再也没听过如此动听的声音，再也没有一

听音识人的功夫练得久了，她第一时间就能由语调低、语速缓急、音细分辨说话者的份。尤其是这声音还经常骂她，经常把她从噩梦里吓醒。

鹿白猛地垂下，嗫嚅：“太殿下……”

鹿白现在是真心谢贾公公的安排，顺带也谢自己细作的份。若是同其他人一样站在祭坛下，别说十六皇这小板了，就连她也觉得受不了。

祭祀大典那天，气温得奇。

鹿白来时悄悄藏了两块沾的帕，现在都快被捂了。但有总比没有好，她微不可查地往前走了一步，从袖底下悄悄递一块帕。十六皇的手在椅旁垂了许久了，终于等到救援，他赶攥住，借着抬手汗的功夫，把混合着锈和汗味的帕贪婪地贴在脸上，权当心理安。

看不懂，等于危险。

厚重的装铁甲似的箍在上，鼓声为钉，钟声为锤，一下一下砸在禁锢人的铁笼上，砸得人冒金星，大汗淋漓。还有中暑之兆。

两人的小动作并不明显，但还是被人发现了。

但此时此刻，这声音无异于天籁。鹿白的睛一下亮了。

距离上次见到太已经过了许多天。鹿白日日听人们说起太，每听到一次，脑中便浮现那日初见的情景。跟令人胆寒的窦公公相比，太殿下简直堪称天人之姿，在世活佛，笑面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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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看看到底谁这么大胆。于是她便看了。

鹿白绷的表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比起礼官姜辣李苦的怪调，这悠悠唱喝可谓是一剂清凉熨帖的泉，霎时冲淡了炎炎烈日的苦楚。罚站许久的朝臣们终于有幸挪动膝盖，弯曲，借着跪拜的功夫活动活动手脚了。

但今日再见，鹿白恍然发觉，记忆欺骗了她。它在丑化窦贵生的同时，极大地化了太。穿玄底金纹太朝服的人脸上不再有和蔼可亲的笑，取而代之的是审视、玩味，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