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白还真有理由。

江如的大呼小喝越来越近，窦贵生觉得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窍，竟然跟一个拖累自己的傻聊上了。但形势所迫，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

“啊？”鹿白手脚并用爬了过去，把耳朵送到他嘴边，“离太远，我听不见。”

鹿白毫不怀疑，以他那碰了下都得蹭蹭鞋尖的，今天回去不定怎么犯恶心，保不齐把衣服都得烧了。但是过她手心的要怎么理呢，总不能割了吧？

她贴在窦贵生耳边，努力把比她大许多的人成一团：“先生这么明目张胆，不怕被江公公抓啊？”

“去，上那边看看。”江如竖着耳朵听了听，立发命令。话音刚落，脚步声便朝他们的方向跑来。

把他拽小树林，对他又摸又抱，让他闻她的汗臭臭，又有什么合理正当的理由呢？窦贵生打定了主意，若是她说不个丑寅卯，他便立剁了她的狗爪。

被无奈的皇帝终于妥协了，让吴玉属意的江如当了掌印太监。皇帝为此很是内疚，但他不会歉，因为窦贵生比谁都清楚他的境。懦弱，没本事，但作死，一辈大抵如是。

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每个人都有说不的苦衷。那鹿白呢？

两人霎时屏气凝神，不敢再轻举妄动。白生生的耳朵离他不过几指的距离，窦贵生的视线落在她耳边垂落的一丝碎发上，齿清晰，语调缠绵，幽幽吐两个字：“蠢货。”

如此一想，她霎时便兴了。过程曲折，但恶心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方才情急之下，她的确在他手腕抓了一印。

丞相吴玉年近甲的人了，坐在门闹绝，叫门生把自己文采华丽、百姓看不懂的奏折在京中传抄发放；见皇帝不允，便开始辞官罢朝，带领着朝中百余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连霍皇后都劝：“圣上别跟他们置气了，让他们一回又如何？窦公公不会在意的。”

“在这儿听半天了吧？”他忽的眯。

窦

窦贵生挣开她的手，在她张皇的神中收敛了动作，蹲得离她老远。动作停了，但珠却瞪得锃亮：“被人抓总比被狗挠好。”

窦贵生并非不在意，那位置可是他奋斗了半辈的东西。正因在意，所以他才想报复吴玉，想拉下江如，想拉拢鹿白。正因在意，所以他知，皇帝永远不可能跟他一条心。他不过也是他们对抗的工罢了。

窦贵生下意识推了她一把，树枝颤动的声音叫追兵安静了片刻。

皇帝孤军奋战，需要一个盟友，他迫切地希望窦贵生能登上大太监宝座，夺回他对于后的掌控权。但他已经胜利一回，选了个众臣反对的皇后，众臣又怎么会叫他再度得逞？

奏章不要钱似的往里送，全是参窦贵生的，连他爹饥荒年间卖过女儿的事儿都能拿来参上一本。窦贵生自己读来都觉得好笑，就别提皇帝了。

年前，皇帝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兴致地跟臣们争起司礼监掌印的人选。窦贵生虽饱读诗书，却跟外那群酸儒不一样。他是皇帝一手提起来的，是跟皇帝真正同心同德的人。

鹿白使劲瞪他，似乎有千言万语蕴在这用力的一中。脸一转过来，两人就变成面对面的姿势，连对方呼气的味都闻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