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盛过惯了锦衣玉、众星捧月的日，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他怒火中烧，可又不敢发作，只能面红耳赤地等着周榷。他后悔没有计划地离家走，吃了大亏，又不甘心认输回家，只能迫自己咽下这气。

“给钱，”黄盛向周榷伸手，“我要买衣服。”

“你就用我的账号，自己在网上选。”周榷说，“选完加购车，我审后给你付款。”

周榷羞恼地收回手机，甩下一句“反正就一百，你自己看着办”，说完愤然转，走仓库。

“你的工作是我赏给你的。我不赏你，你连工作都没有，”周榷挖苦，“现在就在公安局里面接受审讯了，还想要预支薪？”

他需要后悔药，可是又没钱买；就算有钱了，也没有地方去买。世艰险，黄盛全然不知，难怪以前他在家里吵吵着要离家走却没有一个人会当回事，还取笑他太过单纯——他不是单纯，他是傻啊！

然而CK官方旗舰店最便宜的一条平角内也要165元，明显超了黄盛的预算。他起去找周榷，站在仓库门请求对方再多给65元，让他可以买一条相对舒适的内。

周榷说完就去仓库理货了。黄盛坐在电脑前，一边应付提各奇怪问题的客人，一边在淘宝挑选廉价的男装。挑了几分钟，他就放弃了：不是太丑，就是太贵，100元本无法买齐一让黄盛看的衣服。

黄盛珠一转，当即想到了反驳的话：“我有工作！我付了劳动，有薪——我申请预支薪！”

周榷笑：“我没再给你扣一个零，你就该烧香了！”

一条破内，怎么卖那么贵？周榷掏手机，打开淘宝，搜索“CK内男”，第一个就是99元四条的商品。他走到门，举着手机给黄盛看：“这里明明有便宜的，你为什么非要买贵的？”

最后，黄盛决定退而求其次，只买一条CK的内。毕竟他现在还于“挂空挡”的状态，私的舒适度比肢躯的舒适更重要。

在刀柄上。”周榷提醒黄盛，“而你现在并没有钱去提升刀柄的舒适度。”

“求求你啦，再多给一嘛！”为了私的舒适，黄盛能屈能伸，视尊严如粪土，“最便宜的CK内也要165元一条——我只要一条，就一条。”

黄盛悻悻然地回到电脑前。今天，他第一次告诉别人安全不接受砍价，第一次将单价低于50元的衣服放购车，第一次请求别人帮忙付款，未来还要第一次穿上5元一条的内……离家走不足五天，黄盛经历了多次低贱的“第一次”，悔得他都青了。

“不可能。”周榷拒绝得十分脆。

黄盛开商品详情，当即发现了便宜的本原因：“‘CK’是Calvin　Klein，不是Cechi　Kochi啊。”

黄盛败下阵来，无言以对。他犹豫再三，怯怯地提最后的请求：“可不可以……至少后面再加一个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