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晚，车里的小桌上放了灯盏，火苗随着车的晃动而左右摇晃着，贺穆清抬手扶着那灯盏的底座，怕那灯盏因为晃动而引发火患来。

她哪儿会知，贺穆清现在手心里都张的了不少汗。

特意控制了自己的表情，想在小面前展现最好的一面来。

小今天累了吧。

她随意的瞌着双，把目光放在坐在自己和从安对面的贺穆清上。

从妆奁中选了几样，给自己上了层妆粉，又用螺黛画了个柳叶眉，在上上了一儿脂，气瞧着就好上了不少。

她不止一次在车上瞧着贺穆清看了。

他以前那么厌恶自己这一副好模样，怎么会想到，有那么一天，他也会在意起自己的模样、将自己好看的脸以最好的状态展现来给别人看。

……

摸自己微微长了些胡茬、透着青的下，“嘿，瞧大小这伶牙俐齿的！”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心狠的孩啊。

由于是来到顾家之后第一回经历这事儿，顾和以自己亲自看了一天，直到都运送完了，她才带着从安与贺穆清一同乘车回了顾宅。

心情莫名的郁了起来。

他从上了车就一直这样，低垂着眸看着那晃动着的光亮，并不会抬看别，安安分分老老实实，长长的睫遮住了他底的神，火光照来，睫的影在他的下遮了一暗来。

她简单洗了漱，用了餐，换了件素莲纹翻袄，在那金丝檀木桌前坐下，看着对面铜镜中自己的脸，暗自笑话了自己一声：一脸苦相。

他在心里这么说，可还是忍不住的有些失落。

第二日，顾和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小近来的气越发不好了，还是尽量多休息些时日吧，叫九叔多忙着些。”从安很是心疼顾和以，本来无忧无虑大小，从孝期开始，一

里边来了人，看着脚夫车队将所需的香料一车一车的往里边运送，速度不快，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才运送完。

他忽然想起薛家大少爷薛世清那张脸，棱角分明，带着明显的男气概，不似他这般，因去了势而显得有些柔。

以这样的状态保持了一会儿，贺穆清攥了攥手，鼓起勇气抬起去，想与顾和以搭上句话来，抬却见，顾和以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睛，微微张着红的，冲着他的方向睡着了。

顾和以一边看着他，一边有儿走神，想王奕和说的话去了。

大概是一来一往坐过太多次车了，她如今再坐车已经不像是之前那般严重的脑胀了。冬日里，车的隙封得稍微严实一儿，她想着，等到了夏天，再坐车应该会更舒服一些。

可小竟然就这样睡着了，是他的脸……不够好看么？

他喜小盯着他的脸看，也只乐意小一人用这赤/的目光看着他。

他知自家小一直在看着他，因为那目光实在是太明显了，叫他想忽略都难。小似乎很喜瞧着他看，已经有过几次了，这叫他想起了之前小说他模样标致的话来，心中有那么一的窃喜，又有那么一地酸涩。

车之中摇摇晃晃，顾和以靠着后的金丝垫，鼻腔之中是馥郁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