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今日徐广没闲着，又去仔细问遍第一批病倒的学生如何。

昔太祖皇帝素启用寒门官，且屡次夸赞他们刚直不阿、一心为国。后寒门虽被排挤，但仍有一席之地。即便是今日，朝中仍有寒门清官，直言敢谏。徐广这些话在苏行听来，不过是逃避之言罢了。

徐广仰天长叹，饶是日刺，也不回避地直直看着，像是希望能看什么。

刘大夫忙把人拍回去：“为何客气起来了？”

这天，徐广直到红日靠山才回药铺，正碰上严郁和苏行查问学生课业回来。徐广面已如往常，不过神差些。严郁讲遍今日了解到的情况，徐广拱手谢。刘大夫在里面听到动静，来邀三人去边吃边谈。

苏行却是想得开，：“古有霸主竞相逐鹿，图谋一统。天下局势分分合合，自古有之，你我只需尽力而为。”

徐广话锋一转：“可是前有无数寒门学士朝为官，不惜以犯险，只为一方安宁。而今象迭起，苏公，你可知两年前的镇西将军如何封的？”

“大家危在旦夕，何来小家，何以苟活呢？”徐广说过这句向门外走去，刘大夫见此想跟上，徐广没回只摆摆手，：“青芝，让我去走走吧。”

苏行没忍住，：“倒也不算太小了。”

“明日我陪你一吧。”刘大夫听完，看徐广问。

严郁眉轻蹙，目光向下：“如此竟有大厦将倾之兆。”

徐广继续：“朝中无人应战，皇上竟然将主帅之位于一个黄小儿。”

徐广脸上起一缕嘲：“知百姓苦何用？他们可能会惧怕，会逃走。金銮殿上的厮杀、博弈、各怀心思，寒门的如何见过？”

苏行如实：“是说了不少，想没想通谁知呢。”

苏行观对方没有提七年前中的事情，就佯装不知，：“人才少年，寒门才更能知百姓苦。”

苏行握着严郁的手：“关心则。”

严郁苦中作乐一笑：“依我看，我该给当今天日日祈福才是，求来个明主，济世安。省得世人颠沛离，都过不上太平日。”

“看样想通了？”严郁走到苏行边，低声。

苏行无所谓：“他说得不错，后来我琢磨时，和他一样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儿。”

苏行这两年唯一件事不敢思，便是这镇西将军算什么事呢？这件本该文官弹劾武官拦阻的事情，只得了百姓的抱怨。他并非对国事无动于衷，只是朝堂之上，何时能容下这般冒失行径？

徐广后来放开了说声音很大，门又敞开，严郁听去了些，便：“徐广刚才说起来了你。”

“倒是我没想到。”严郁抚了抚苏行微皱的衣领，“最初时气你不与我说，后是担忧，最后来寻你，更顾不上想这些。”

他们。我自认没多大本事，天下苍生太大了，我还不能回到惠州教书先生，这些本读不了书的孩童吗？他们中假使有人成了除革弊的忠臣贤士，我这个先生的也算与有荣焉。”

徐广：“再好不过，那就有劳青芝了。”说罢要起示礼。

“何等草率？何等荒唐？何等荒谬？”徐广连说三个“何等”，气得拂袖，“即无战功又无对敌经验，那可是主帅之位！好在那位苏将军是个小心的，没有行差踏错。只是可惜年纪轻轻，命陨汉河。可你说这件事，算是什么事儿？”

苏行：“我们计划，等学生们无大碍了就走。”

苏行一愣，话竟引到自己上。他当然知如何封的，封号下来连他都惊讶许久。而说到底，这件事本就足够让人意外。以为如何都不会成真的，不仅父亲当真，就连天也当真了。

“总不好一直不客气不是？”说着，徐广侧向苏行，“二位可要留在惠州过年？”

“那还是快些，”徐广说起在外听到的，“听闻惠州过些天要封城。”

苏行没有声，他知徐广说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