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间，他忆起顾衍文说他想下山时的神情。那时他的注意力全被小徒弟上的牙印和赤的上所引，反倒忽视了人转瞬即逝的异常。

凭无据，甚至显得荒谬。他们是师徒，怎么可能再不相见。

莫染冰涩然开:“衍文，你可是在怨我？”

他暗自松了气，手却没有放下，一一描摹过人的五官，在睛停留的时间犹长:“那你为何要避开我的碰？”

盛京门受到护宗大阵的庇佑，四季如，且从来不会下雨。宗门中一草一木皆有灵，仅靠收灵力便可成活。日常用则通过阵法从数十里之遥的汨罗江中取，相当奢侈。

他的目光越过莫染冰的肩膀，望向天空，月明星稀，依旧是个好天气。

莫染冰双眸半眯，抬起手腕，这回指尖顺利上了人的眉心，除了本源气稍显不足外其他都很正常。

莫染冰，又凭空幻化一把黑剑，递给了他:“既然你已学完沉玉剑法，这柄龙渊剑便予你了。”

他的手僵在空中，半晌方才缓缓放下。

长袖中的指尖掐着掌心，莫染冰沉声:“衍文，你可有事瞒着我？”

师尊确实不会怪罪于他，但也不会任他离开。

石门的碎裂只是莫染冰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外溢的灵力，并非要放他离去。

难是他的记忆了差错吗？

莫染冰一看到他这副表面乖顺实则死倔的样就疼，但还是放缓了语气:“衍文，我只是想知缘由，并不会怪罪于你。”

现在想来，那分明是以万为刍狗的漠然。

顾衍文闻言叹息一声，侧过来，一个惯常的笑容:“师尊护我我，我怎么可能怨恨师尊。下不过是许久没有离开宗门，有些思乡心切罢了。”

而后他的脑海中现了一个着黑金长袍的俊男。男翘着二郎，神嘲:“这次唤醒我的竟然是个小娃娃？”

“将血滴在剑锋上即可认主。”

顾衍文接过，寸余，耳畔隐有龙啸之声。

庄冉即是那蒙面人的名字。今天顾衍文说自己只是去和师兄练剑，庄冉便没再跟着他。没有人不喜摸鱼。

顾衍文依言而行，剑金光大作，铮鸣不断，片刻后又归于平静。

顾衍文有些诧异:“他终于要回来了？”

顾衍文收回目光，直言不讳:“我想师尊放我走。”

莫染冰抿住薄，一步步走向顾衍文，而顾衍文则一步步后退，看着要退小院。莫染冰抬手一挥，院门轰然闭合，顾衍文脊背靠上冰凉的石门，不由打了个寒颤。

后石门在顷刻间碎成了粉末，顾衍文毫无留恋地转，却又撞上了由灵力凝实而成的墙。

顾衍文微微一笑:“前辈您好，常理而言，您应该叫我主人。”

莫染冰思量再三，终是松了:“广穹近日归宗，你让他带你去山下逛逛。”

顾衍文被冻得有些发麻，心好像也受其影响变得木然起来，不大乐意再与人虚与委蛇。

顾衍文依旧笑着:“庄冉已将我的行踪全数告知了师尊，我还能瞒师尊什么？”

顾衍文歪了歪面上带着恰到好的疑惑:“师尊何此言？”

顾衍文没有回，亦缄默无言。

莫染冰悚然一惊，伸手向人的额，想探一探他是否有之兆，却被偏躲过了。

顾衍文垂下，纤长睫抖着，良久没有开。

可他实在很想再看一看雾雨蒙蒙的景。

但莫染冰偏偏无法说服自己宽下心来，久违的不安如一张密网严严实实罩住了他，使他挣脱不得。

莫染冰注视着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前的面容和记忆中的漠然重合起来。

莫染冰将手臂撑在门上，圈住顾衍文，中已有厉:“我再问一遍，你可有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