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炀看着他的背影，神沉。

一个男仆沿着悬桥静静地走了过来，安静地行礼，面容木讷，毫无情的声音禀告二人：“未时三刻已到。”

厉炀坐在侧首，全没个正形，一手支在桌上，歪着，衣衫委地，随意地曲起一条，另一只手便搭在曲起的膝盖上。

“……”

“哦……”小睁着大睛看着他，迟疑地坐到玄清对面，只觉娘亲好像一下又变了个人。

小孩一扎来时，难得地觉气氛有些不对。

玄清听他应得清脆，却窒了一下，方续：“你如今的年纪，和人间蒙学的孩一般大小，族本有族的文字，我却不能教你，日后回去，自有人传授，如今既然来了人界，我便只教你人界的文字，你虽是族，也有用得上的地方。”

玄清平素待他，虽然也是冷淡，面上没什么表情，不让他挨近，却并不让他害怕，但是今日，却让人看着有些发憷。再看旁边的父皇，似乎也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却偏了只盯着他，没去看娘亲，也不跟娘亲说话，两人同一室，却像是互相看不见。

厉炀狠戾一笑，一将茶倒中，手上猛一用力，拉过玄清，侧印在他上。

“嗯！”小孩大力。

小孩的脚步一下慢了下来，疑惑地走到矮几前：“……父皇？娘亲？”

剑弩张，一即发。

“唔……”

玄清语调平缓，语句之间却总是略有停顿。此时取过一支小号的笔，拿在手上，又浅浅地了一气，方递与对座。

“……来。”

“……桌上的东西可都认识？”

“……今日起习字，首先便需坐有坐相，端正，不可东倒西歪。”

厉炀丝毫不为所动，面上一抹冷笑，玄清目不斜视，全当旁无人，径自言说。

玄清起伏，死死盯着厉炀，手掌一抬，衣袖无风自动，气劲凝于掌中。厉炀笑容邪肆，手中犹自着那瓷杯，气息已是沉敛下来。

玄清端正地盘膝坐在蒲团上，衣摆在地上整齐地平铺开来，发垂过腰际洒在后，双手规矩地放在前，一张脸如平日一般没什么表情，

玄清本是面沉凝，然而看着他慢慢走近，眸中厉随之化开，脸不由微微发白。

“……”前银眸如两柄利剑，玄清咬下颌，嘴苍白。二人手臂相持，相距不过一尺。

仆役默不作声地将茶送到，又默默退下，厉炀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递到玄清面前，白袖一挥，茶杯打翻在地，茶泼溅，碎瓷满地。

小鬼被仆役带着，未时正准时到了“竹里”馆门，东瞅西瞧，见没什么好玩儿的，有些失望，倒是一看到玄清面门而坐，睛一亮，喊了一声“娘亲——！”快步跑了去。

小孩听罢立刻将肩背直，规规矩矩盘坐在蒲团上，却拿去瞟厉炀。

素白的衣袖被

玄清猛地挣开，茶，得那薄一片通红，溢的渍将下濡了一片，顺着下颌落在前衣襟上。

小孩甚是稀奇，一把抓过来，拿着好奇地看了看。

玄清一气，猛然收手背负后，转大步离开。

玄清却又将视线微微垂下，避开了那小鬼，轻一气，嘴开了数下，才缓缓：“你虽是族，但也不可不知识文断字，以后长大了，目不识丁，便是武力再悍也是要让人笑话的，日后不可再只知玩耍，需勤勉用功，知么？”

玄清看了他一，未多言语，一手牵起衣袖，从笔架上又取下一支大号些的笔来。

厉炀笑笑，将他一把拉过来，握着他的手腕，又倒了一杯，递在他边，神微眯，缓声：“……要用嘴喂吗？”

“嗯！知了娘亲！”

“……此乃笔、墨、纸、砚，是为文房四宝。”

薄轻抿，玄清缓缓闭上，了一气，复又缓缓睁开，中神内敛，抬看那小，轻声：“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