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为世效力，是我的荣幸。”他低，额轻轻在世膝上碰了一下，大抵是个简化的拜礼，“只要你开，我会为你一切事情。”

时崤由下而上地看着他，神里都是直勾勾的意：“其实我们之间，阿浮才是掌权者，是我的主人。”

“那可如何是好？”时崤问他。

“是——！”

“算，也不算。”时崤温声回答，“世的同族亲人都没了，但国公府的下人大分都还活着，现在还在后院。”

“嗯，但丞相与皇帝并非一心。”

“想，但……我不会。”世像个错了事的孩，声音低低的，“之后需要的，我都不会。”

自然是想的。

世闻言挪了挪珠，朝门外的方向看去，院里也被鲜血染红了，唯独看不见杀戮者的影。时崤不让他看，要把人拉怀里，他却拒绝了，抬告诉时崤：“国公府明明已经降了，说好愿效忠新君的。”

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在时崤跪地的一刹那，他恍惚看见了另一个画面，也是跪着的时崤，但那人脸上却挂着充满掌控的笑，与如今没有半相似。

世的在抖，神智倒还算冷静。他扯了扯上有些的衣服，说话带着鼻音：“他们……国公府，是不是都没了？”

世听见哗啦啦的步伐声一同离去，很快消失在门外，留下几个人谈了几句，开始将尸一拨开，偶有还不完全断气的，刀便毫不留情斩下。他能觉到周围越来越多躯被拖走，一动也不敢动，闭着睛泪不止。

“后院……？”

“——你可以自己选。”

“你若想让他知，他便能知。”时崤眉平静，用手帕沾了茶，为他一掉脸上的血迹：“阿浮，这些人的命数是早就注定好的，他们必然会死在今日，至于名声如何，并不会对结局起到任何影响。所以全在你决定，你若不在意，我便带你离开，从此世上没有国公世爷；你若想为他们沉冤，便去见新君，但相应的，他会让你留下来承爵，你祖父与父亲一直在的事。”

时崤便换了个问法：“世想为他们的死正名吗？”

这是他第二次向浮泽下跪，膝盖着地，像最忠臣的下属，托付他的承诺：

姨母的尸被拉开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刀刃挥动带的风带着铁锈味，已经扑到他面前……但却迟迟没有落下。

有盔甲砸在地上的声音，是怪异的，沉闷的，然后有人来到他的边，将他从地上拥怀中，温柔：“世，我来晚了。”

世快被哭了。毕竟还是小孩的，低着嘴瘪了又瘪，好一会儿，才将泪忍回去，怯怯抬看时崤：“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

“阿浮可以尽命令我，使唤我。”他的原大，却心甘情愿地跪在小小的浮泽脚下，抓着浮泽沾了泥与血的赤足踩在自己的大上，“然后，靠近我，接受我。”

“嗯。”时崤把浮泽抱起来，跨过满地尸，温柔地放到到国公爷方才坐过的椅上，“我一直都在你边。”

那人替他抹掉泪，世睁开睛，就看见一张完全陌生的、英的男面孔，对方一双睛格外的黑，周也隐隐有黑雾气环绕，伴着门外夕半斜的橘光，有诡异的妖冶。

“本是要悉数灭，只是还没杀完，那位新皇帝突然就来了，刚才叫了主将在问话。”

往活人们上胡砍下，惨叫声刺破屋。世量小，年龄也小，混中被大人们护到最里，一时之间反而没被注意到，姨母的尸倒在他上，他不敢动，也不敢看。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声音渐渐停下了，才听见主将了两三个名，满不在乎地说：“差不多了，你们留在这一个个检查，务必不留一个活，其他人先同我去别。”

世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将脸埋到他的肩，对他喃喃：“你是时崤，我记得你”少年长慢，才在变声，声音哑哑的，“你刚刚一抱我，我就想起了许多东西。”

时崤以为他的浮泽还会像从前一样吓一，会怕，可是没有。

在见到时崤真正的容貌之前，在记忆被唤醒之前，他与寻常孩童一样在国公府长大，纵然隔着礼仪规矩，但怎么可能没有情呢？况且他可是浮泽，他的心比谁都要。

世忍着泪：“那，新君知吗？”

于是时崤再也没有办法不对他心。

算上前九世，算上再之前的相遇，这似乎是时崤一次把选择权到浮泽手中。世无措极了，不自觉地去拉他的衣角，“我、我不知。”

他记忆不全，呆呆地盯着时崤看了许久，都想不对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不知不觉就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