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面容已经随着年龄而变了许多，但对方一句“浮生”，他就生不再多的怀疑来了。

果真能从中找隐隐的熟悉。

“说来也不怕浮生你笑话。”他一丝腼腆的笑，便继续了方才棚里的话题，“当年我爹娘赚了些小钱，便带着我搬到省城去，你还有印象吗？”

好在对方没有意见，闻言，便停下脚步转过，“也是，这荒郊野外的，保不准有凶兽没。”

“请问，可是锦县梅乡的宴浮生？”柔和的问话从后传来，虽然突然，但也不吓人。

宴江先是惊讶，随后失笑。

宴江回，借着远朦胧火光，发现这是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拱手向自己作揖，姿态儒雅。

宴江难得一次面惊喜：“立德？你怎会在此？”

“你竟也有如此随的一面。”

“宴？在锦县可是个稀罕姓。”

宴江忙对他拱手：“大哥不必如此客气，叫我小宴便是。”

“真的是你，浮生！我们当年是一起在罗旺学塾开蒙的同窗，我是蔡立德，你还记得吗？”

他自然记得蔡立德，对方算是他童年唯一玩得来的同窗，因着他们的父母皆是大字不识的人，所以“立德”“浮生”都是当年罗旺村的夫早早帮忙取的表字。后来过了十二岁，宴江家中在县城为他找了个更好夫，而立德也恰好随父母搬了家，两人便从此失去了联系。

“立德，就在此吧，走远了怕是危险。”宴江适时开。

他言又止，左右巡视一番后，又：“浮生，借一步叙旧？”

“不过是年少轻

他有些怕，却不好意思表现来。

这是上省城的必经之路，此时棚内已经三三两两地停着些货车，来自不同地方的行货人各自霸占一个角落升起篝火，黄的火光驱逐了黑暗，将棚里照得灯火通明。

蔡立德丝毫未觉。

宴江，心中想的却不是凶兽，而是邪之。

车停了下来，宴江掀开棚布，便见车外一片荒野。

行货人都是人，乍一见两个读书人在此，讲话也是文绉绉的，都有些新奇地频频往这边张望。宴江也跟着看看左右，便，同意了这个提议。

“难怪。”车夫，又咬了一饼，正要再聊什么，目光却突然看向宴江后。

外有微风来，将火光刮得轻轻摇曳，篝火骤然亮了一度，前人的面容被照得更加清晰。

对方闻言了一个惊喜的笑。

车是加了篷的，他缩在车斗最，旁一箱箱的甜李果挡着了不够壮的躯。没有人知他藏在这样一辆再普通不过的运果车上了城，就连集市上的林小哥儿，也只会以为他今日摊晚了些罢了。

“老弟……哈，瞧我这人！你们读过书的，该叫‘公’。”车夫举起豪饮了一，对宴江笑笑，“地上脏，睡不惯的话你就上车斗睡吧，这一趟货不多，等会我给你挪挪。”

“说来话长。”立德叹了一气，“不过这也是我想问你的。”

等到日落，鬼王发现他的人类没有准时归家时，已经一整个白天过去了。

“老弟，这山危险，不好摸黑走，咱几个今夜这驿站歇歇。”车夫回解释了一句。

“大哥是见多识广之人。宴家祖上确非本地人，是到在下曾祖父那一代，才迁居到锦县。”

宴江顺着他指着的左侧看去，果真是一行货人的歇脚棚，只三面墙外加一个盖，简陋得很，却也宽大，行货人可以将整辆车赶到棚里歇上一晚再上路。

蔡立德先行，两人一前一后了棚，绕到墙后面。棚里的火光照不来，便显得此格外昏暗。

“但到了省城之后，我总觉那边的学塾都太过严厉，虽然教得很好，却没有与你在乡下时那般舒适。好不容易忍到十九岁那年，家中着我参加闱，我自知尚未够格，不愿听从，便连夜离家逃了省城，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学。如今多长了几岁，前些日才想到家中必定担心坏了，这一趟，是正准备老实回家中去。”

车夫借着远的一光席地而坐，掏粮来啃，宴江在车上已经吃过，便只站在一边，拘谨地偷偷左右张望。

“尚有印象。”

从天开始变暗，宴江整个人就持续在极其不安的状态中，此时见这棚人气颇旺，倒反而定下心来，下了车，跟在车边一起了棚，寻了个角落歇下。

便也和手回了个礼，“正是在下，阁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