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看向黑压压的乌云，轻声问：你们也在为我打抱不平吗？你们也觉得我顾星舒不值得，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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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和达尔罕儿苏日勒和克大战三天三夜，又是暴雪天气，两方都陷了苦战中，没有，没有，饿了渴了都是拿雪充饥，当时他右肩已经受了重伤，那是被苏日勒和克手中铁锤砸伤的。

他顾星舒重活一世，居然会这么快觉得死了比活着，死了至少什么都不知，死了，没有呼，没有心，更不用再听到那人对自己是多么狠心的。

顾星舒已经彻底说不话了，不是他哑了，是他本就不知该回什么。他能告诉文祖福，其实他知，当年达尔罕死在了顾星舒手里，首级都带回了京城，不可能没死。他留在蒙古也不是为了纳达尔公主，他有苦衷啊，他能说我就是顾星舒，我可以给你解释一切，你信我吗？

“所以你问我为什么要说他狗，他是皇上最信任的将军，当年京城不到五万的兵全给了他，而顾星舒却为了一个蛮公主要和大楚作对，不杀他难留着让他来杀我们大楚吗？”

那满天的乌云密布，珍珠大的雨就像在空寂崖死去的冤魂一样，“啪啪”无情的打在他的上。

之后他带着仅剩下的几名将士冲突围，他甚至都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可又想到离别前那人赤红不舍的神，他想自己还没看到太平盛世，还没看到他成为一代君王治理天下。

“顾三郎，你何时变得这么善良了？”文祖福见他嘴发白，伸手了他的脸，满不在乎的笑，“你对他的事情这么上心什么，要不是他，你也不至于过成这样。”

可是兵临城下，主将倒下军中士气低落，他必须重新站到主帅的位置上。

“死了又怎样，他连胎都投不了，皇上本没让他去投胎。”

不信的，因为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对他来说那已经是上一辈的事情了。

顾星舒怎么走的文福茶楼不知，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刚刚还晴朗的天空中飘着雷震大雨，洗刷着他的脸颊。

顾星舒跌倒在地上，痛苦夺去了他仅有的力气，他低埋在了污中，心中无比凄凉：楚萧啊楚萧，你当真是……恨我到了这般地步，连个衣冠冢都不许世人给我立，将我压在你们楚家人下永世不得超生，好啊，好啊，好的很啊！

重达四百斤的铁锤，要是他反应再迟钝一，砸碎的就不止是肩膀，而是脑袋。

顾星舒全绷，发麻，他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问接下来的这句话：“什么意思？”

痛，好痛啊。

他前世不怎么生病，实一般的疼脑也找不到他上，唯一一次大病是在辽东。

那个时候，他在什么？

“哼。”文祖福又是一声轻蔑的哼笑，“什么意思？顾星舒的尸被御林军从空寂崖下找到，皇上没有安葬他，而是把他锁在了皇陵旁边的墓地里，皇上还专门为他修建了一个“隶墓”，到现在他估计都投不了胎，要世世代代在帝王面前俯首称臣，连畜生都回不了！”

谁来抱抱他，谁救救他，谁来可怜可怜他？

之后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当时他是被许虎和另外一个战士拖回了营地，带去的三万人，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那是一场恶战，让顾星舒至今想起都会胆战心惊的害怕。

“晃”一声，顾星舒手中的杯落在桌上，他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下颚下垂，那双迷人又多情的睛瞪大，睛和眉微微抬起，牙发麻，震惊的连呼都忘了。

从这天后回去后，顾星舒在床上又病了一个月，等他再次能下床的时候，晚秋都已经过了。

后来他听军医讲过，要是再晚一回来，那整个肩膀都会废了，因为他的肩膀已经被铁锤砸碎了。

那楚萧也不信吗？

“可是，可是我觉得顾将军不会说谎，他去了一年回来，肯定是有什么苦衷的。”

“可他已经死了。”顾星舒低声喃喃自语，“而且我这样也不全怪他，我自己也有原因。”

文祖福见怪不怪，因为这事他和顾衡都知，只是一场大火烧的顾衡脑有问题，还和以前变了个样，要不是他太熟悉这个人，甚至都要怀疑这顾衡真被狐狸附了。

他终究死里逃生活了下来。

死无葬之地，尸骨未寒却被下了诅咒，永世不得超生，怪不得……怪不得他顾星舒死了那么久还没投胎，来来回回，还是顾衡救了他一命。

杀了苏日勒和克的同时，他肩膀也被铁锤砸碎了。

当他听到满朝文武都说他要叛国时，与达尔罕时勾结造成假死现象时，楚萧是不是也信了？

一字一句说：“达尔罕本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