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听到了？”

“陛下宅心仁厚赏赐颇丰，臣只能拿来买地了。况且不多买几宅，怎么装得下我九五之尊的夫人呢？是不是？”

他快步走过去撑住伞、往那人那边儿倾斜着。

……

“想你没拿伞。”

“照理说、你我才是骨血至亲，你还没有先皇了解儿臣。”

“你为了这个不男不女的怪，你要杀了你亲生母亲吗？？？！！！”

“杀你天下只会忌惮陛下铁石心不是贤主。你放心、母后，你是大启尊贵无双的太后，没人会动你毫。只是人老了、话就多，难免祸从中。母后若无事，日后还是少开的好。”

闻墨走去几步、着眉心沿着回廊往外走。后妇人的惨叫声萦绕不绝，那药剧毒、王爷又有心折磨她、用料是十成十的狠。冷血寒骨摄政王，丝毫没有为人弑父毒母的愧疚，只是觉得这天实在太冷了，寒透心凉、得赶回去吩咐下人把地龙再烧些。

妇人听不懂他的意思，只听见了后半句。垮着一张脸、形容憔悴妆发凌，不甘心地冲他嘶吼。

“太后年纪大了、不好。你们好生看着，别在外淋了雨了风的、本王饶不了你们。”

“大雨天的，怎么来了？”

小相公不说话，耳朵倒是悄悄红透了。他反握住那人的手，用力握了、牵着他慢慢往回走。

“好～你不是我夫人，你是我夫君，好不好？相公？”

“对了，你的侄女儿、除夕夜叛变了你知吗？她怀了曦儿的孩，这会儿正好生养胎呢。陛下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你，你猜她怎么说？她把你平日如何算计陛下的谋招了个底儿透。太后啊，不是我说您、怎么年纪大了老昏、连自己人都看不住呢？”

“……谁是你夫人，别讲。”

摄政王背对着她动了动肩、似乎在笑。

摄政王满血污、把自己炼成了吃人的毒刃、也不过是为了全须全尾地护着一个人，护一颗玲珑剔透的真心。

“杀你？”

一碎屑。

“乖宝，等这几场雨一过，我领你去南山看桃好不好？总要陪你赏一回桃的。我在那儿还有别院，里面有温泉、你肯定喜。”

牵着他的手晃了晃，

话里话外，都在骂闻景曦是个怪带坏了自己儿。

“母后啊，”他开，仍是看着院里落雨、没分妇人半个神。

摄政王听了半天、耳朵直嗡嗡，瞅着雨势渐大、像断线的珠似地一脑儿从檐上掉下来。他想起小时候闻景曦总踩坑玩儿、淋了雨又要发烧，当兄长的只能跟在人后亦步亦趋地替他撑伞。先皇也不拦着、总是叫人着姜汤，等那小祖宗玩儿累了再一把捞过去将他俩都裹上毯。第一碗姜汤总是递到自己手里的，笑眯眯地跟他说墨儿辛苦叫他趁喝、再有劳他接着去哄弟弟吃药。

妇人自知穷途末路，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抛。一会儿骂他白狼儿养不熟，一会儿说他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野。一会儿又大笑说先帝好算计连自己的儿都能拐过去替皇家卖命，一会儿又长叹哭喊闻墨猪油蒙了心、早晚要后悔的。

“哦还有，上回我跟你说楚妃有、是骗你的。我住在承乾殿，是因为我和曦儿在一起了。你以为能拿皇帝陛下的秘密我早就知了，太尉这会儿已经在去岭南的路上了。太后娘娘、您现在还有什么计划吗？“

所以只要那个人懂，旁人说什么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我不在乎。”

“他们说什么、我都不在乎了。你也别在意，好不好？”

一抬，就看到门立着个人、明黄衣裳玄鹤氅、撑着伞望着他。

小皇帝语气轻松，故意逗他开心。

“嗯。来得太早声音太大，想不听都不行。”

“太后娘娘急什么。我只说西南王被杀了、又没说别的。”

“我……曦儿……”

说罢挥手唤暗卫，教他们着妇人给她下一早备好的汤药。

“是。”

“毒害圣上，妖言惑众，妄图谋反，你罪该万死。”

“摄政王还真是家大业大，到都有宅庄院的。”

闻景曦伸手牵着他，指尖温的、倒是他的手罕见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