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他每天几乎都是这样的，手下的人已经得很熟练了，把笔墨摆来，侍立在一旁等他的吩咐。

他不知在想些什么，靠在床，看着傅谨严的脸发呆，许久都没有说话。墨的发披散下来，让他毫无血的脸看起来更是苍白瘦削，要不是偶尔眨一下睛，就仿若一尊一动不动的雕像。

傅谨严一直在外间坐着，里间隔一会便会有人来和他汇报——陛下喝完药了、陛下吃了两粒饯、陛下睡下了……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他捧着奏章，目光落在绢布上，却又好像穿透了过去，许久之后才猛然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个字都没有看去。

他面无波澜地静静听着，过了许久才“嗯”地应了一声，简单用了些饭，就让人把今日的奏折抱过来，一本本地批阅起来。

傅辛夷一下僵住了，有些慌地揪住了下的床单，张了张嘴，却没有发任何声音，只能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睛里。

他像是陷了一场的梦魇里，皱着眉不住摇，嘴被他咬得发白，温的泪顺着角不断地淌下，发汗淋淋的。

可他不开，就有一把刀始终悬在傅谨严的。

他抬了抬手，似乎是想要碰他的脸颊，可最后还是没有动作，只是放柔了声音：“我去就是了，别赌气不吃药。”

傅谨严的视线对上他漉漉的睛，竟然难得觉得张了，缩回了本来贴着他脸颊的手，轻声：“是噩梦了吗？要不要喝？”

直到他被细微的声音惊醒。

雪还没停，天光已经西斜了。

他这时才像猛然惊醒一般，略微睁大睛。

他说着便站了起来，示意莫福安坐过来给他喂药。

他用力闭了闭，喝下乌黑的，苦涩的味立刻在尖弥散开来。

他有长的睫，在睑上投下浅浅的影，看人的时候隔了一层雾气似的，波柔得不像话。

傅谨严看向他，“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傅辛夷却没有张嘴。

他近乎贪婪地看着傅辛夷，不愿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就像是在沙漠里艰苦跋涉的人突然看到了远方泛着波光的湖泊，不那是真是假，也一定要攥到手心。

最后他定了定神，勉看了两本，便把笔一扔，大步走了里间，撩开了从床上垂下的纱幔，在床边坐下。

傅辛夷缩在被里的手攥成拳，指甲嵌到了里，只觉得几乎快要不上气。傅谨严却好像没有察觉一般，接过莫福安手上的碗，坐到床边。

傅谨严看着他蹙的眉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骤然了，尖锐的疼痛让他一时有些不上气，他屏住呼，地摸了摸他的脸，“辛夷，辛夷？噩梦了吗？”

他一下睁开了，像是被吓醒了，神却是虚的，涣散迷茫地盯着虚空，过了一会才找到了焦距，缓缓看向他的脸。

“陛下，”莫福安已经舀了一勺药凑到他嘴边，“吃药吧。”

他努力集中神，刚看了几行，又是一阵心烦意。

他就像之前无数个日夜一样，在被下摸到他的手，轻轻拢在掌心之中，半靠在床，闭上睛养神。

傅辛夷的嘴里发糊的梦呓。

他的圈慢慢红了，了一下，嗓好像涩得说不话来。

乌黑的药闻着便是一阵扑鼻的苦味，让人只靠近一就忍不住皱着眉扭开。傅谨严舀起一勺药汤，在上试了试温度，然后才喂到他边。

他下重的青黑，几乎就是以往的模样了。

傅辛夷缓慢地眨了眨，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嘴角缓缓耷拉下去。

傅谨严的手端了一会，然后又把勺轻轻放了回去，把药碗递给莫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