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个弟弟?”

于是第二天中午，孙青山凑近正吃饭的陆远堂，“远堂啊，　今晚跟老师回家一趟，你师母想见见你。”

陆远堂心里是微妙的，像冰冷的池里多了一块炭，滋溜滋溜的，打破沉寂的面，再说不什么别的了，只应了声好。

对方烦了，翻个白，“别天天光嘴上说，明天带回来吃顿饭。”

“对。”

＊

“不，不用，可以的，谢谢师母的好意。”

陆远堂没有给李天手机，想着应该用不到，但就今天的情况来看，是有些欠考虑了。

买好了必备的东西，结账时看到收银台的巧克力，想着给李天尝尝，就伸手了一块。

陆远堂闲暇也会一些程序设计或工业设计，赚外快。

孙青山一拍脑袋，“这主意好，我带回来你看看。”

陆远堂笑了笑，再次谢后离开。

之前吓唬李天说保证不了他的一日三餐是有夸张的成分，但也有现实的考虑——万一坐吃山空、山穷尽了呢?——赚钱真是学习之外的当务之急了。孙青山近来呆在学校的时间延长了，他觉得陆远堂真是个宝，有耐心，不急躁，懂礼貌，哪儿哪儿都得好，回家以后耐不住和自己老婆炫耀。

“说什么呢！”

孙青山的妻是个很温婉的女人，肤光，少有皱纹，保养的像个俏少女，没有那妇人的风韵，而是一清灵气，和他说话笑眯眯的，大方得，让陆远堂很舒服，真是个聪明的女人，愿意跟孙青山这样温吞的人在一起，饭菜是保姆的，明显这两个人都不会下厨，师母不断给两人夹菜，找话题，大都是问陆远堂的。

晚上除了计算机，就是一词一句教李天英语，至少这两项以后可以傍。

陆远堂有睡前读书的习惯，这是小时候就养成的，那时候没有那么多书，他每得到一本就舍不得放下，夜了也要翻来覆去看两遍。

许是真的累坏了，李天靠在他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等自己放下书也准备睡的时候，发现一双胳膊抱着自己的腰，拂了拂，人呓语一句，更了，陆远堂无可奈何惯着他，又不禁失笑，像养了个儿。

回到公寓，陆远堂把买好的东西分门别类放置好，李天一路跟着，有些困了，但还是持记下陆远堂的生活细节。

他带李天回来，被他那份胆魄打动是一分，更重要的是有私心。孤一人多年，他没有过什么是真正属于自己的，长大后虽然已经不在意这些，但到底奢望那有人陪着的温情，也渴望一牵绊，他希望用三年的时间为自己建一个这样的节，使他不会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个，他想要以后有人记得他。在某一时刻，某一地会想起他，那就是证明他存在过的最有力的证据。

“那怎么行？你还要上课呢，他怎么办？能照顾好自己吗？要不然让他到我这儿来，我帮你看着，你安心学习。”

“我会认真学的。”

陆远堂大概了一周的时间给李天讲了电脑基本的作，白天有课要上，孙青山虽没有课题，但还是在积极的申请，他其实也不想让自己的学生失望，虽然那个小伙看起来比他还成熟稳重。

陆远堂下意识拒绝，又思忖了下，没推脱，“好，麻烦老师了。”

师母也没再说什么，只告诉陆远堂，“你就把这里当家，不要见外，下次的时候再带你弟弟来。”

临走时，师母装了一大袋果，孙青山接过，递给陆陆远堂，“你师母就这样，你不要嫌沉，都拿走，要不一会儿又要叨叨我了。”

“没说什么，夸你呢。”

“切，没一句实话。”

哥哥——被当陆远堂的弟弟，这个份完全不上那个温和沉稳的男人。

为了省钱租的是单人公寓，反正李天长的不大，一张床，两个人轻轻松松。

“现在社会是网络社会，这三年我只能教你计算机和英语。”

李天坐在电脑前，仰往上看陆远堂，他站在后，像是自己最大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