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碧玉不耐烦：“褚表哥，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只要说一句话就行，难你现在是哑了吗？我可没有耐心在这天气里等着你慢慢想。”

木质地板泛着幽幽的木质香气。

褚秦透过这一片飘摇的雨雾，木然地看着她。

像是人血的艳鬼，她咯咯笑：“褚表哥，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呀？你从前明明是很喜我的，难不是吗？我就随随便便说一句就要嫁给林大人了，你就相信了——你看，你宁愿相信我，也不愿意跟当面对质。”

此一时，彼一时。若是她知林缜会有今日风光，她又怎会不肯下嫁于他？

可是她当时没想到，就连陈氏也看走了。

褚秦忽得笑了声，先是低低的嘲笑，又变成声嘶力竭的狂笑，他指着林碧玉的鼻，笑得几乎不过气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当日你看林大人微寒，瞧不起他，现在见他平步青云，又动了心思，你的心怎么就这样肮脏？！可惜老天有，苍天有，就算你机关算尽，耍尽那些不上台面的手段，你也不能得偿所愿！只要是有睛的人，都能看清你们母女俩的嘴脸，林大人又怎么会抛弃容娘而娶你呢？梦吧，这一辈都不可能的，你——休想得偿所愿！”

他看着他的过往悄然逝去，犹如那一地的青丝，全被利刃斩断。

车毂转动，再次溅了他一污。

他曾经还想要金榜题名喜登科，再堂堂正正地走到她的面前，告诉她，他这几年都过得很好。现在看来，就如同一场笑话，他握着笔的手会发抖，抖得本写不好字，一看到白纸脑海里就经不住一片空白，他本不可能再考中，他这辈都不可能考中！他已经烂在泥里，唯一希望的就是，当她经过时，若是回，不会注意到他。

褚秦听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梵唱，慢慢地双膝跪地，低声：“她已经有了婚约，将来是好是坏，都和我再无系，既然已经没有了系，那么这段尘缘了是不了，都没有关系了。”他慢慢地低下了，：“请大师为弟剃度。”

褚秦张开嘴，能发来的声音却变得无比沙哑：“你，当时为何要这么？”

褚秦笑声初歇，慢慢地走了雨中，他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雨雾，看不清远房，也看不清自己脚下的路。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租住的小院，时不时抬袖去脸上渍，可是怎么都不净，其实走到半路的时候，这场大雨便停歇了。“褚施主，你尚且有一段尘缘未了结，可是下了决定？”荣晦大师双手合十，站在他的面前，“贫僧劝你，还是先断尘缘，再我佛门为好。”

林碧玉咬住下，把撩起的车帘摔了下去：“不知抬举——走！”

他看着一缕一缕的青丝被剃刀刮下，将他所有的恨加都一一地除去。

她想了想，又有气恼起来：“因为我那时候不想嫁给一个寒门书生。”

林碧玉：“等了你一个晚上，但是你都没有来。”她的语言，就像利剑，一剑一剑刺他的心中，她却浑然不觉：“可是你啊，你喝醉了，醉倒在街边。告诉我，你还想不想和和好了？如果你想，我可以再帮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