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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将他的手腕踢歪,在他吃痛的下一刻将他的五指踩在了他心爱的手枪上,发出令人寒颤的骨裂声。
塞勒的手枪便就这样落在了地上,我捡起来,将剩下的子弹全部射进了他的脑袋。
当子弹穿透尸体时,我似乎听到了死亡的声音。没有虫鸣与鸟叫,怒吼的海潮与和煦的微风都偃旗息鼓,所有的声音都被我抛至脑后,让我深陷一片空灵与寂静之中。
我冷静而疯狂地连续开枪,一滴滴血液与脑浆弹射到了我的腿上、身上、眼睛里,把我染成了血人。我本该害怕,或许感到罪恶,但看塞勒在子弹射击之下颤跳的无头尸体,我发现我的心中竟一片宁静与安详,没有泄欲的解脱,也没有对生命的怜悯。
我躲在灵魂深处,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自己,他的脸上镇定而冷漠,没有干涸的血液滑过他的脸颊,流下一滴鲜红的血泪,像眼前的死亡与他毫不相关。
我看起来是个真正的海盗了。
来不及多想,丢下击锤空敲的枪,我扶着树根爬到了我的人鱼旁边,将他的头抱入怀里。
“你还醒着吗?”我疯狂亲吻着他的额头、他的眼睛、他的唇瓣,感受到他的身体在我手中变凉,心慌不已。自从抱起他,我的身上瞬间变得湿润,我抬手一看,不是以往熟悉的海水,而是鲜红的血液。他的血流得太快太多,简直令人心碎。
我撕开了我的衣服,准备给他的尾巴包扎。但看到他身下被锐石与碎枝磨裂开来的血洞,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心疼而仔细地挑拣、清理脏物。我用布条绑着对方患处上端,做紧急止血,当我用最干净的部分压住患处,他的身体在我怀里剧烈地弹跳挣扎着,张开惨白的嘴巴发出惨烈的嘶鸣声。
“至少他还会疼,他还活着。”我安慰自己道。
紧缚而狠心地按住了他脱离控制的尾巴,我看着按压处的血液越来少,不知道是真的止住了,还是已经流干了,心中抽痛不已。等他不再血流,我避开伤口,将手穿过他的腋下,把他抬到山洞里。
夜已深,但注定无人入睡。我靠着石壁,让他躺在我怀里,静静地看着刚刚燃起的火堆噼啪作响。炽热的火焰带来热意,安慰着两个虚弱的可怜鬼,我们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对方异常的温度与柔软。
我将剩下的布料掬了点水,盖在他几近干燥发裂的皮肤上,但他还是在不停地脱水,瑟瑟发抖,轻轻地干咳着。他浑身上下每一块鳞片都在清楚地告诉我,他正需要大海的拥抱,但那狰狞的贯穿伤却无法叫我放心地让他下水。
后半夜,他开始跟我一样发起热来,但温度比我烫得多,他喘着气并伴随着不规律的低吟声,一声声牵动着我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