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垂泪，该多呢？

“我是失忆，又不是失智，很多东西你不说我也知。但师兄不说，是不是我还没办法让你安心？

“我记不起从前，可我能将如今的一切受告知于你。师兄，自我前来业城，看见你的第一起。”

“……”

秦简烟忽而抬首，重新吻住下人。

……仿佛疲惫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宿。异常安心的悸动。

失去自己的记忆是什么样的觉？

“我是你的师弟，可也是你的侣，多依靠我一吧？”

就是裘渡死于雷劫时，只不过哀莫大于心死，境界跌落，随之同去而已。

“全忘掉。”

拥住轻轻颤抖的躯，裘渡侧亲了亲藏于乌发中的耳尖，聊作安。

“师兄……哈啊……你哭什么…………？”

“师兄，不要撑，不要害怕，不要回避我……无论如何的你，我都无法移开目光。”

他宁肯血，也不愿掉一滴泪，因为这东西太过无用，只代表了弱与无能，不能拿来保护师弟。慢慢地，苦尽甘来，他也没有什么需要哭的时日了。

太炽烈，又舍不得放手，因此痛彻心扉。

他低低：“不是说要……双修的么？”

将最耻辱也最刻的伤疤亲手揭开，秦简烟闭着，长长睫羽上仍悬着将落未落的泪，如同壳吐无瑕的珍珠。

“我失却故往，在此界无尊无长，无亲无故，与血二人同魂，孑然一，唯有你可挂念。”

“师兄很脏了……没办法净净地给你。一被碰到，就会想起那十年里，那些……”破碎的语调戛然而止，终于说不下去。

那是秦简烟印象中最后一次泪。再往后，就换成了血。

“哪里脏了？一都不。”忍不住喃喃，“见你的第一我就想，没有人比你更、更净了。”

秦简烟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这么哭过了。

原来谁都一样的，久别重逢，运筹帷幄下藏匿着不安、自惭、疑虑，思量。

少年时期许有过吧？那时心虽冷淡，可面对的东西过于沉重。裘渡首回剔除气时他就在旁睁睁地看着，什么也不了，师弟气息奄奄了三天三夜，终于睁，恣肆地冲他笑。

“你的师弟在这里。我在这里。”他的声音低哑，咬字极其清晰，像在诉说百转千回也无转移的誓言，“你可以弱，秦简烟。”

的泪珠一粒粒地往下掉，秦简烟全无所察。他与裘渡的还密相连着，刚刚是挥洒着思念和情的师兄，现在哭得宛如受尽委屈的孩童，终于了找到肯疼疼自己的家里人。

再沉重悍然的面，也在此刻四分五裂。秦简烟死死攥住他的手，咬牙关，闷声咕哝了句什么，又猛然提声音：“我……！”

，也可拥金抱玉。

“……师弟……”秦简烟睁着落泪，视野一片模糊，看不清下裘渡的神。他蜷起手指，更用力地握，仿佛从中能汲取些许坦诚的力量。

裘渡的注视珍之又重。

那大概就是……飘飘然于云端之上，不知来，不知归路。无论什么，都有挥之不去的迷茫。

“之前秉烛夜谈，了解了以往的一些事情，却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你受了这么久苦，我一无所知，而今师兄还把我当玻璃制品，不肯分担。就算是我也会觉得不确定、自己很没用啊。

裘渡再难忍耐，亲他的角，吻掉苦涩的泪。他抱怀里的人，从未有一刻如此想要记起曾经——如果是从前的他，知晓全的他，是不是有办法让师兄稍微好过一些？

秦简烟急促地息着，尾飞红。经年累月被怒怨哀憎浸透的肺腑在冰天雪地中冻到麻木，如今温煨养下慢慢知了冷，第一时间受到的刺痛。

那是不是终有一日，也可以走心底迷障的桃源？

裘渡的声音极为平静，也极为柔和：“累了、疼了、受苦、受难，为之忧怖，人之常情，算不得失态，一也不难看。我怎会失望。”

“……他们……欺我，诓骗我，折辱我。”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夺我侣魂魄，毁我清白之，诬我徒儿名誉，十年……囚我于桃源……”

裘渡却觉得心脏被一寸寸地揪起来，疼得细微而密集。

“……师兄这样，是不是难看极了？你失忆了，就算有残留的觉，也在重新认识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师弟来，好不好？……救救师兄，帮师兄把那些……”红着尾，气息急促不得章法，浅浅哀鸣如雨后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