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情复杂极了，微垂着睫，看她。半天，她说了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你的丈夫！她是你的相公！你的夫君！”

那天，她拿往日周牧禹所给她写的家信，那发黄旧信纸上的一字字一句句，读来仍旧戳人眸，看着很是不适。是的，她和她丈夫周牧禹现如今还觉有无法复原的伤痕，难以逾越的沟壑，横亘在她的上，堵得心里很是不自在，何尝不是这信的缘故？

顾峥万没想到，她原还以为的这徐茜梅肯定会抵赖推脱一番，却最后是招认得如此大方。

徐茜梅垂着肩，哭啼，泪满面：“……”

“……不，不！”徐茜梅步步后退。“表，你不要报官！求求你了！不要报官！我不要被凌迟！不要千刀万剐！求求你了！表！表！”

“所以，我的好表妹，你觉得，依现目前情况，若有人死在我堂堂王府，我是该替你报官呢？还是替你瞒着呢？……好是帮你为相公好好收尸？”

是啊，为什么呢？还不是那天，她那死鬼丈夫，发现了她上秘密。

胡说八什么啊你？！你疯了！”

她是在王府小后院一枯井发现的程文斌已经僵腐烂不成型的尸。

顾峥遂震惊，大骇。最后，她耐下所有的急躁惊疑，让自己淡定冷静，然后又亲自暗暗细察，接着，她便通过肯定了这表妹将她夫婿给杀害，并且还手段残忍抛尸于井底。

顾峥慢悠悠转过，冷盯着对方，神犀利，依旧如冰刀：“我那可怜的表妹夫已经死了？是被你给杀死了？”

徐茜梅：“……”

可想而知，何况是她？！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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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禹去了河北战场，当时，只顾着和丈夫的凄凄离别，有女回说程公早已离开王府，回去池州，表小徐姑娘上不对劲儿她也没留心去在意。

徐茜梅还在哭泣颤抖，甚至对顾峥跪下磕起响，抓着她的衣带穗死死拼命求救：“表，你不要报官！求求你了！千万不要报官！好不好！好不好！”

她把以前顾峥本应收到的、周牧禹所写给她的那么多封家信，装在一小红木匣里。她把信匣拿来，那个匣用一把小铜锁给锁着。思来想去，她觉得自己够蠢，那东西，还留着什么？留着就罢了，还地带到京城里来，带到这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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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黯然神伤，又想起曾经诸多回忆，越想，越觉太多的疑和不解。终于，想着想着，仿佛醍醐，当被人一个喝。终于，她清醒过来，了解明白到什么。她急匆匆地要跑下阁楼，恨不得立揪住表妹徐茜梅的衣领就怒声质问——她要问她，当年，她了什么卑劣无耻的行径，耍了何不要脸的龌龊手段，她觉得恨不能当众甩她几个大耳光，再好生质问，最后，却又有心腹女吓得急匆匆来回说，不得了，那徐茜梅后院天井有一洒扫婆发现枯井藏有一男尸，并且，捞来一看，还是那表姑娘的夫婿，程家公……

她闭着睛，凉凉地，从了一气。“看来，果然是你杀的，你丈夫被你给杀了，你连他都下得了狠手，那么，可想而知……”

枯井所在的天井后院，正是徐茜梅那院的通过内厢小房直跨的隐秘所在。

顾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