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书包里拿羽绒服，穿上，经理嗤笑一声，转返回会所。

我看着她。

我在原地站着，旁边路过的几个行人好奇地打量我。

妈妈打我一下：“是你那个畜生爹。”

虽然嘴上从没说过，但我真的很谢他们的存在。

妈妈说是她单位的同事告诉她，那位阿姨我有所耳闻，谁家有风草动都瞒不过她的耳目，当然她中的话真假参半。

我避免去回忆平安夜晚上发生的一切，那是一个梦，一个荒诞怪异的梦。

元旦假期到来，我回了趟家，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学习，今年过年早，返校后很快要迎来期末考试，然后是寒假。

一辆租车停在路边，司机从窗探问我：“走吗？”

我尽量不碰到她，抱着外层透的书包，拿手机，打开微信，只有班级群里不断蹦新的消息。

妈妈没有忘记哥哥。

“墨墨。”妈妈叫我，“你怎么了？整天闷闷不乐的，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赶我来的人正是半年前来这里时接待我的经理，他已不认得我，依然用圆世故的腔调对我说：“白夜现在是岳哥的人，你就别妄想了，也就是岳哥今天心情好，不然你死都不知怎么死的。赶走，哪来的回哪去。”

“死因是什么？”

都不是他。白夜不会来找我。

打开车门才发现这是辆拼车，也是，这大雪天，哪会有空车。后座上坐着一对情侣，看到我上来，女生往她男朋友怀里缩了缩。

等了差不多有二十个红绿灯，我的脚快冻僵了，神月会所的门人来人往，时而有人去，有人来。

“哥哥他应该大学毕业工作了，说不定都结婚了……”我安她，“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和白夜谁都没有联系对方。

路此时是绿灯，我避开过路的人，站在一棵树下，树上装饰着星星的彩灯，树梢挂着积雪，好像摇一摇，就可以听见叮叮当当从天而降的车声。

我妈这人向来藏不住话，她拉近了些距离，神神秘秘地说：“你爸死了。”

我们像往常一样一起去上课，去堂，去自习室，熄灯后躺在床上天南海北地瞎聊。

这么多年，她终于主动提起哥哥的名字。

远香近臭，我离家上学，妈妈终于把她对冉昕的关注度，分了一分在我上。

啊？我看看窗外，继父正在台下面哼着歌车。

“她在B市有亲戚，她亲戚说的。”

仅仅是到惊讶，我问：“你听谁说的？”

“走。”我回。

“那就好，有事可不要瞒着妈妈。”她言又止。

“不清楚，人家没细说，只知人没了。”妈妈恨恨地说，“真是报应。”

我想这多半是个谣言了，B市那么大，她亲戚怎么会偏巧认识我的亲爸。

十多年未见，亲生父亲在我脑中已渐渐幻化为一个符号，其实在他和妈妈离婚前，我也很少见到他，对他的情还不如对哥哥。

22

“但愿吧。”妈妈里泛着晶莹的泪光。

“没事，学校和同学都好的。”我说。

我像被丢垃圾一样赶神月会所，中年人却没事，还留在夜场里。

回到寝室，我倒就睡，第二天醒来有发烧，单室友回来了，帮我倒拿药，等到周日，我的烧退了，另外两位室友也回归了，小小四人间又恢复了人气。

我鼻，朝路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回去看，没人从会所里来。

我更加肯定这是个谣言，没有接话。

“哎，不知怎么样了，跟着那畜生有没有受苦……”妈妈突然惆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