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臻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过来何素是什么意思。原来不是好奇他们家有几，而是要看他们若死了，会否有人伤心难过。

何素驱向前，余人跟上。

……

“拿命换的！下还不定撑不撑得过去呢！”

不远，杨望着这一幕，却是有些说不的滋味。默然许时，他行去掀开了陈青的帐帘：“师，你说的那个姚公……”

在岳凉指挥之下，两千清字军绕过江北奔向金陵，日落之前便到渡。

“拿我这里的竹去绞，手不要碰！”

王大宝定了定神。他从未听到尹军医吼得这般大声过。那里面真是姚公？那得是什么伤？

“还能是哪个？！今日保州城那俩！”

小姚是个讨喜的人，不仅是长得好看，也好，更重要的是还有本事。来军营这些日，士卒大多都知他斩杀

“煮开了还怎么拧？”

何素拄刀而立，望天片刻，转了营帐。

人声嘈杂。有人跌跌撞撞往军医帐中捧去。

“纱布，钳……闲杂人等都给我去！”

心兵士领了纱布和两把叉的竹竿来了。

“！呢？！”

七郎耸起肩膀，了一气，显是又要叹气。王大宝听得怔怔，手不觉颓然垂落。七郎余光扫见他神，蓦地住了。

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必再劝了。人各有志，既志同合，那来便是了。

只剩下杨了。何素已无意去看他，回便要“如此则杨公请回，余人随我来”，但只说了“如此则”三个字，便听杨大声：“父母健在，我也去得！有叔伯替我养亲，兄弟替我尽孝，杨可以不为之挂牵！”

27.

王大宝揪住一个从那边叹着气过来的士卒问：“七郎，里可是姚公？是受了什么伤？”

思路豁然开朗，他脆利落地抱拳：“我也是孤儿。我也去得。”

王大宝顿时觉得手脚都有些发冷，只还是忍不住扯住要走的七郎，追问：“什么叫不能活了，究竟是什么伤？”

王大宝心脏立刻猛起来。姚公，姚公怎么了？

七郎看他如此关切，便多说了两句，手上比划：“不是一伤，浑都是血……肚上好大一个窟窿，血止都止不住，这儿，这儿都是血……”他指了指右和后肩，“是岳副将拼了命把他背回来的……说是斩杀延鲁之后被胡人辨，围攻于他，他便将那些人都杀了，再去杀了巢扎。只是……”

“须得曼陀罗与白芨，越多越好！把这纱布拿去煮，煮开了拧与我！”白芨是止血的，曼陀罗……曼陀罗的用是什么来着？

今日被分到留守阵地的王大宝听得动静，小心探远远地瞅了一，可是就这一瞅，目光便移不开了。距离虽远，仍能听到“小姚”二字。军医帐外聚了一群人，黝黑面庞或瘦骨嶙峋或横遍生，或年轻或苍老，各不相同，然而关切焦急神却是如一辙。

团圆。写字人那一问，此刻再清晰不过地摆在前，同受。

七郎看他一，话未说先是一气叹来，听得王大宝心下已是凉了一半。接着开果然让王大宝心更凉：“哪是什么伤的问题……看着就不能活了！”

“怎么了？”

人定时分，两千军尽数过河，就地扎营。一片墨之中，营帐幢幢而踞。天空星寥落，枝残雪反薄辉。

“哪个延鲁和巢扎？！”

“小姚！小姚砍了延鲁和巢扎！”

“有，有，来了！”

“这等厉害？！”

江石堆雪。渡守卫失来迎，听得岳凉一句“奉命京”，心生疑，索要文书，却被岳凉以“此乃谕”为由堵了回去，就此开埠放船——时逢世，不比往日丰亨豫大，凡事讲究礼节规程，今日这等时节，个糊涂人才是最好的。这些军官的事，谁又说得清楚呢？放就是了。到时候真要追究，便逃山中躲两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