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去看信件的年月时间，正是沈均二十岁生日的那个月。找到相应的回信，那次倒是肯稍微善待自己一些，仿照的回信足足有六个字。

明焕凑近了些，瞧见了洇开的泪，还有一个小滩酒渍，而被慌忙遮掩的只是一句，“我好想您。”

最后的最后，似乎实在再也写不下去，越来越潦草的笔迹结尾是被几条黑线划掉的四个字。

可是……对不起，主人，原谅才这一刻还在痴想。

那么胆怯，那么畏惧，整个人缩成一团。让人想要上冲到他跟前，反应过来时，明焕已经这么了。

明焕随意的几封沈均的信查看，无一不言辞恳切，忠之心溢于言表。然而反观模仿的回信，却无非是那几个字，什么“嗯”、“知了”、“我知了”……

四年时间，将近一千五百个日夜，沈均独自写下四十八封来信，四十八封回信，一共整整九十六封信件。

不应该在面临主人发现的那一刻，仍存有侥幸心理地挣扎，既恐惧未知的暴风雨，却又希望主人知晓，祈祷有一线的恻隐之心，甚至是……

是沈均，不知他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似乎是跪趴在地了很久，终是忍不住噎噎，才让主人发现了他的存在。

甚至是回应他的意。

您认为的错误是才犯了僭越之罪，擅自扮演您的角，揣测您的心意。还是……因为一个才对您有慕之情，而让您到恶心至极呢？

“你犯了错，知吗？”他嗓音温柔，循循善诱，像开始引导幼儿园的小朋友。

满满一箱信件，数十万文字，转弯抹角地辗转再婉转，没有一个字敢明目张胆地提及“”，甚至是表达思念，也未曾真的宣之于……但他清楚了，他全都一清二楚了。

在相隔山海的时光里，他的伯恩山犬永远在原地等候主人，永远对主人忠诚，永远主人。

信纸足足有五张，起先从钢琴名家聊到诗词歌赋，又从书籍用纸谈到生态环境、又从建筑构造言及社会新闻，再到新鲜果和历史的关系……

但是字落笔欠缺自信与锋芒，字如其人来说，下笔人显然毫无底气，甚至也不慎在回信上掉了一颗泪。

沈均哽咽不成声，已经没有办法说一个完整句。

傲又聪明的主人再无芥地想，我的笨狗，你再也不会被抛下了。

“生日快乐，乖狗。”

果然，在起撞见主人正在查看他的“罪证”之际，就应该立刻上前承认错误，在主人脚边跪下磕，不停地求主人惩罚他一时的痴心妄想，惩治他的野心——也是他的唯一的野心，他主人，超私对主人的忠范畴，是一私密的。

“知、知……”

了，几乎快要忘记您混着唾、混着圣赏给的味了……”

明焕匆匆地收好这两封信，生怕再多看一，形成的那一晚某条笨狗醉酒痛苦的画面，就会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吞噬他用以阻挡泪决堤的理智神经。

“笨狗。”

这一刻，他听见心底有什么，忽然绽开的声音。

他隔着泪朦胧窥探主人，心血滴答，泪在。

“呜呜呜……”衣帽间外，传来低微的泣声。

他动作轻柔地捧起沈均的脸，他能受到对方肢上的抗拒，但又只能于本能地顺从他的举动。一双哭红了，向下躲着，不敢看主人哪怕一个衣角。

他低声说了一句，低到他自己都忽略了间涌现的哽咽，又从箱里中了厚得最显的一封信，展开来。

是哪一呢，主人？

……

然而事到如今，显而易见，终究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主人，今日清理您主宅的房间，得以嗅闻主人的气味，使忘形，以至于事后跪坐将近逾时。已自罚细鞭五十，以为自省，请您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