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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元给他夹了点菜,完全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顿饭后是来怎么吃完的都说不清了,在长久的沉默里,好像每个人都想起了点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等叶婉他们都离开以后,陆锦年才发现拿出来的大半箱啤酒竟然都快喝完了。
客厅变得比刚才更安静了,外面的院子里已经积起了一层薄雪,消失在院子尽头的脚印在一点一点被回填。
陆文元晃着酒杯里剩下的小半杯酒,他看见玻璃杯上自己模糊的投影,小小的一团,倒真显得有点可怜。
“你小时候生的是什么病?”
他问这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询问什么无关紧要的琐事,他不确定陆锦年是否知情,这是他现在还能保持冷静的原因。
可能也没有多冷静了。
陆锦年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在他当初决定永远不再提起这件事时,他就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了。
“你知道,是不是?”
陆文元在须臾间串联起了很多事情,陆锦年对他的态度转变得非常突然,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从未细想。
“……去年七月,我在董雨晴以前的房间里找到了我小时候的病历本。”
陆锦年开口得非常艰难,他知道时间不是免罪金牌,早知道和晚知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选择把这件事隐瞒下来。
出于某种会让人备感羞辱的怜悯。
“我本来……是打算告诉你的……”
陆文元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点醉了,陆锦年的声音突然就变得模糊不清。
“你,”他深吸了一口气,从被炉那边站起来,当他面对陆锦年的脸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跟着抽痛起来。他可能得了什么病,否则怎么会觉得陆锦年面目可憎。
“你跟我在一起,究竟是因为爱我,还是…”他猛地顿住了,再开口时带着点不知所措的茫然,“可怜我…?”
他不受控制地又想起陆锦年在疗养院外拽着他痛哭的样子,那个时候陆锦年到底在为什么难过?他想起他问陆锦年“我们的爱相近一点了吗?”,想起陆锦年跟他说“我爱你。”,在那些沉默和迟疑的背后,陆锦年又在想些什么?
“圆圆…我…”
陆锦年不敢看他的脸,就像当时他不敢看董雨晴的脸一样,这些目光如芒刺在背,扎得他羞愧难当。他想起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想起那本被他看了又看的病例,他无法为自己辩解,因为不管后来他是否改变,在他最开始答应陆文元在一起的时候,他确实动机不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