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回家，可这房对戚忧来说，是牢笼是刑场，哪里算的上是家。

要说么？

也好，清夫也好，他其实都不在意。

界真他妈的，真想就这么和洛轶摊牌，撂下这个烂摊走人。

“先别想了，不是仇人、杀手、还是隶，都是今天救了你命的人，我们洛家欠他的。”他站起来，拉了洛轶一把，“先去把救命恩人接回家吧。”

“心情么？”他吐一个烟圈，又自己伸手拍散，“觉得被自己的、最讨厌的清夫救了接受不了？”

他很少能在医院以外的地方见过戚忧睡着的样，前杀手总是很警觉，每天比他醒得早，睡得晚，就算是夜，听见他这边有响动，也会立刻惊醒爬到他卧房门待命。

“有几弹的伤。”洛如拭走过来，轻声说，“的你一会儿可以检查一下。”

洛如拭叹了气，关了电烟，用遥控开了飞车的车门。

站在洛家人、洛轶堂兄的立场上，他无路可退。

“……嗯。”

这他妈的怎么说。

接回家。

洛轶站起来，脚步尚且有虚浮，洛如拭的话从耳朵里穿过，他来不及咀嚼，几个小时前戚忧的话又浮了上来。

【您先回家吧，我可能要晚。】

洛轶了，下意识地弯下腰，想去抱戚忧来。

戚忧恐怕是真的累极了，消耗大到意志没法支撑过去，甚至洛轶走到边也没醒。

但在他接到戚忧肤的那一瞬间，戚忧立刻警觉地醒来，几乎本能地蓄力防卫，然后又迅速地卸去了力。

他只是恨自己的弱，人失踪三年他找不到，母亲在大年夜惨死在他面前，他却对杀母仇人动心。

在洛轶的视线里，几个小时前还拽着他的手、在百米的大楼外侧搏命的前杀手慌地换成了跪姿，恭顺地低下，对着他请罪：“贱狗睡着了……还穿着衣服，请主人重罚。”

洛如拭急促地了两，焦油带着尼古丁从肺里透过，慢自杀带来的快让他逐渐冷静下来。

洛如拭问自己。

洛轶走到打开门的悬浮车前，戚忧还在昏睡。

洛轶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和戚忧相三年多，足够他看清楚这个上人闻风丧胆的杀神的本。　顺从可以调教得来，技巧可以调教的来，但被他罚到发抖还会在意自己被炮机的声音会不会影响到主人的那份温柔，是怎么罚、怎么调教也变不来的。

洛轶心里知不是这样，但并没有否认。

男人的眉皱得很，满脸血污，睫和眉上都是涸的血块；同样沾满涸的血迹的双手攥成拳，修长的裹着一已经发的血衣，在悬浮车的地毯上的一个角落里蜷缩成一团，时不时微微搐一下。

他看着自己悬浮车车窗，车里有个明明状态差到昏睡过去，还放着舒服的座椅不躺，偏要蜷缩在地板上的傻。

而他边坐着他的弟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洛如拭从一个小豆丁开始、一路看着、护着长大，接了洛家的担以后就一直站在最前方的青年，此时脆弱迷茫得像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