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容试探地问：“皇上，这时候不早了，要不……”话音未落，周衍突然大步走到尚未熄灭的炭火盆边，伸手便将那玉牌拿起来，狠狠攥在手心。

周衍转，上前几步颔首看着低着的帝师，怒目圆睁，起伏，显然已经大为恼火。言先生偏偏没有收回奉上玉牌的双手，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犬戎小王惊疑不定地看着周衍，不知如何是好。

小王看着皇帝的脸，稍稍迟疑了一瞬，还是拿了一个锦盒。打开盒盖，是一笔。“这是拿上好的狼毫请了京都的工匠制作而成的，是献给帝师的礼……”

周衍心中一动，停下脚步，回首望着他，皱的眉微微舒展，里有一些希冀的神采。

这下言先生真的生气了，他生地说，“陛下之前不许臣随意，臣现将通行玉令还给陛下。”

麦尔狄一阵恶寒。他后悔了，自己就不该为了结识京都的清俊少年郎们揽下使的差事。

这时皇帝终于发话了，“看来王殿下在来我周朝之前，很是了一番功课啊，还给朕的帝师也准备了礼。朕可得替言先生好好谢一番王殿下。”‘朕的帝师’四个字被咬的很重。

周衍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言先生仔细辨认周衍脸上的神。这孩，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再不肯像从前一般亲昵自己了，有什么心事也不愿说。每次不兴了就耍小，都是自己靠猜才找到原因。但是从来没有一回，像这次一样闹得人尽皆知。

那玉牌被火烤了这么久，虽然没碎，但是温度骇人。赵容看见这一幕都快吓疯了，他睁睁看着皇帝的手拿住玉牌时发呲啦的声音，几乎闻到了肤烧焦的糊味儿。

他犹豫着，因为实在不知这次周衍为了什么而不快，斟酌着话语。

谁知周衍看他迟迟没有开，一脸不耐，转就要离开。

怕惹事的大臣们早就走光了，偌大的金殿之内，只有火盆烧灼的噼啪声。

周衍突然劈手夺过通行玉令，准无比地往旁边一扔，正好扔在了炭火之上。

周衍透过女飘飞的衣袂，看见了麦尔狄探究的视线，似乎是瞄着自己边的帝师。他掩去底的不快，喝光了一杯酒。

一旁的言先生倒是很淡定，小猫咪又不知被戳到哪神经了，他悄悄把手伸到周衍的案几下，拽了拽皇帝的袖。

一些还没来得及退下的臣，慢慢磨蹭着往外走，竖着耳朵听两人的对话。

言先生：……什么！有病吗？

麦尔狄觉不太对劲，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言先生看人就要走了，一时情急，叫住了周衍。

谁知周衍突然转看着言先生，还把袖从他手中猛地走。动静之大，使全场人的目光又集中到了皇帝和帝师之间。

周天忽然收起了一直挂在嘴角的微笑，直直地盯着麦尔狄手上的盒，也不让人收下，也不发话。

尚书之前是见过的，年纪一大把了，倒是礼左侍郎，年纪轻轻，长相端正俊秀，一看就很好欺负。再看看台上，周天也是才及冠不久，周气质却完全不一样。英剑眉之下是锐利的黑眸，廓棱角分明。薄抿、面无表情的时候，有一在沙场上锻炼来的肃杀之气，只有看向边的帝师时，才会透少年人的朝气。

言先生忍心莫名的酸涩，行礼，“臣告退”。

大家如坐针毡地好不容易挨到宴会结束，天转就要回御书房。

“朕送你的东西就不会收回来！既然不要，就扔了吧！”

“哦？”周衍一挑眉，“不知请的是哪位匠人？”

歌舞完毕，周衍摆一副随和的姿态，询问犬戎小王对于吃住的安排可还满意。

良久。

他几乎是逃一般快步走了门。

言先生被盯得浑不自在，心里早把动不动就发疯的周衍骂了好几遍。

嗯？不是说帝师跟皇帝关系很好的吗，怎么觉气氛有些微妙呢？不过这位言先生确实一表人才，也是英俊的面容，角眉梢却透几分柔和。

麦尔狄捡着好听的话回答了，谢王室对于使团的接待，并且让人把礼搬上来。什么熊狼狐大氅都是老生常谈了，鹿角鹿茸也跟京都能买到的差不多，然后麦尔狄拿最贵重的礼——一把锋利的匕首，骨制的刀柄上镶嵌着红宝石。这件礼终于让周衍稍微提起了一兴趣。